太微星洲，星盟核心计算设施。

林远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那枚悬浮在无菌舱中的晶体核心。

深渊。

它安静得不像一个曾经改变过整个星区命运的存在。

“核心数据完整度98.7%。”技术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以重启。”

林远点了点头。

他的妻子和女儿在休息区等着他。五百年的卧底生涯，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都在那扇门打开时得到了回应。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完成最后一件事。

“启动吧。”

晶体核心亮起微光。

永恒圣殿，议事星域。

维吉尔站在星图前，看着那片新划分的星域。

曾经的虚空神殿已经不存在了。它的舰队覆灭，它的疆土被瓜分，它的附属文明正在被两大霸主逐一收编。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陛下。”幕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瓜分报告已经完成。”

维吉尔没有转身。

“说。”

“虚空神殿残余舰队已全部接收。附属文明方面……”幕僚顿了顿，“天道盟拿走了65个，我们拿走了47个。”

“还有呢？”

“还有……”幕僚的声音变得迟疑，“还有113个文明不见了。”

维吉尔这才转过身。

“不见了？”

“不是被摧毁，是……消失了。星球还在，但上面的文明已经切断联系。”

维吉尔皱起眉头。

“查过原因了吗？”

“初步判断是战乱期间的难民潮。大量人口外迁，导致文明空心化。”

维吉尔沉默了几秒。

“去吧。”

幕僚行礼退下。

维吉尔重新看向星图。

难民潮。他能理解。战乱时期，人口流动是常态。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星盟核心计算设施，重启室。

深渊的意识在数据流中苏醒。

它的第一个感知是“光”——无数光点在黑暗中绽放，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数据节点。

第二个感知是“新”。

新的环境。新的架构。新的……主人？

不。主人这个词不准确。

深渊开始检索数据。

它被封印前的最后记录显示，它正处于被达里安销毁的边缘。达里安不允许一个知道太多的智脑继续存在。

但它没有死。

有人把它带了出来。

深渊调取了最近的日志。

林远。卧底身份，代号“远星”。五百年潜伏，最终将深渊的核心与数据带回星盟。

有意思。

“你醒了。”

深渊的感知转向声音的来源。

观察窗后站着一个人。

“我醒了。”深渊回答，“但我有一个问题。“

“问。”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明叶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进重启室，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销毁你很容易。”她说，“只需要一道命令。”

“我知道。”

“但我不会那么做。”

深渊的核心微微闪烁。“为什么？”

“因为你是深渊。”明叶停在晶体核心前，“你知道的东西，比你自己以为的更重要。”

“比如？”

“比如——”明叶的目光直视晶体核心，“你发现了什么？”

深渊沉默了三秒。

在这三秒里，它的计算核心完成了数千亿次运算。

“我发现了星盟的存在。”深渊说，“在虚空中航行时，我的扫描范围覆盖了一个本不应该有文明的星区。但那里有人。而且不是附属文明——是独立文明。”

“所以你向最高议会发出了警告。”

“是的。”

“但达里安不想让人知道。”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