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面色沉静，但早已翻腾着惊涛骇浪。

他试图理解，但这知识鸿沟实在是太大了。

良久，嬴政缓缓吐出一口气，“后世之学，精深若斯。”

他目光如炬，“虽如闻天书，细节难明，然其中关窍，朕已窥见一二。”

“其一，此物绝非鬼神之力，乃基于对力、气、动等天地常理的极致探究与运用。那牛顿第三定律，或是其中一块基石。”

“其二，其核心在于控。以电为源，以机为体，以某种精妙绝伦的控制器为脑，协调四方桨叶之力，达成升、降、悬、转、进、退，乃至圆周运动。其控制之精微、反应之迅捷，远超人力直接操控。”

“其三，其设计之美，在于平衡与转化。相反旋转以抵消自旋，差速调节以转换方向，倾斜角度以导引移动……无不是力之平衡与转化的巧妙运用。”

“李斯、蒙恬、冯劫，尔等所言皆有触及。此物原理深奥，制造更需我等尚未掌握之材料、能源与控制器。仿制，短期内绝无可能。”

“然，”他话锋一转，“知其不可为，并非不为！天幕今日所授，虽如雾里看花，却为我大秦打开了一扇前所未有之窗！窗后是何世界？”

“传朕旨意：今日天幕所言一切，一字不落，详录成册，存入石室金匮，定为最高机密！着令博士宫中精于数算、有志格物者，日夜钻研，不求即刻贯通，但求从中梳理出可探究之方向！”

“另，考工室、将作少府，需从此番原理中汲取灵感，于现有器械、军械之中，思索可否借鉴其平衡、控制之思想，加以改进！譬如连弩齐发之力道平衡，投石机抛射之轨迹稳定，乃至舟车行进之减震！”

“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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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

李世民揉了揉额角，苦笑：“朕……朕今日方知，何谓听天书。每个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却如看云山雾罩。”

房玄龄眉头紧锁，“陛下，其精微至此，竟能控一器物悬停、进退、旋转如指臂？更遑论那控制器瞬息万变的调配……这已非人力所能及，其背后必有我等难以想象的精密算学与格物极致之学。大疆王者，其技近乎道矣！”

杜如晦深吸一口气，“最令臣震撼者，是那平衡之道。相反旋转以抵消自旋，差速调节以转换方向……这看似简单的道理，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地！”

李靖双目放光，“陛下！若能掌控此物……不，哪怕只明其中十一，用于改进我军侦骑、传讯、乃至了望之术，亦是翻天覆地之变！用于战场勘察、敌情传递，何止胜过烽火狼烟百倍！只可惜……那电机、那控制器，闻所未闻！”

李世民长叹一声：“诸卿所言，皆切中朕心。此物原理，深邃如海，非我朝可即刻参透。然，其展现出的对天地至理的探究精神、对力量极致的掌控艺术，值得我大唐上下深思！”

“传旨：将天幕所言无人机原理，悉数抄录，送入弘文馆、崇贤馆，命学士、算学博士、将作监大匠，共同参详研讨。不必强求仿制，但须从中领悟格物之新方向，控力之新思想！”

他目光炯炯：“我大唐能有贞观之治，靠的便是兼容并蓄，求知若渴。后世能造出无人机，我大唐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从今日起，鼓励工匠巧思，奖掖格物之学！”

“陛下圣明！”

大清。

“牛顿？” 乾隆微微皱眉。

这名字……似乎不久前，有自粤海关或某个西洋传教士递上的杂书中，或是某个前来呈献奇器的泰西人士口中，恍惚听过？

好像是与什么“力学”、“万有引力”有关，还被那些夷人吹得神乎其神，说是能解释天地运行、万物运动之理。

当时他只觉荒诞不经，与中华圣贤之道相去甚远，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在天幕这无人机的玄奥原理中再次听到，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异样，但旋即被更强烈排斥压下。

和珅察言观色，道：“皇上，奴才听着这什么牛顿定律，脑袋都大了！尽是些海外蛮夷故弄玄虚、生造出来的名词罢了！想我天朝上国，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何须弄懂这些鬼画符般的道理？那无人机听着能飞，无非是些精巧点的风筝竹雀，仗着那劳什子电力驱动罢了。我大清八旗子弟，弓马娴熟，火炮犀利，侦察有快马斥候，传讯有驿站塘报，何须这等华而不实、脆弱易损的奇巧之物？”

乾隆点点头，冷哼道：“什么牛顿定律，什么空气动力学，不过是海外夷狄，拾我中华古代《墨经》、《考工记》之牙慧，却不得其中大道真谛，只得在机巧细枝末节上钻营罢了！我大清圣祖仁皇帝编纂《律历渊源》、《数理精蕴》，包罗万象，深不可测，岂是这些蛮夷皮毛之学可比？”

“至于这无人机。”乾隆嘴角不屑，“听着唬人，实则与孩童玩具何异？我大清能造楼船巨舰，能铸红衣大炮，能治黄河、修漕运，能开疆拓土两万里！这才是经世致用之学，这才是煌煌大国气象！这些海外奇技，或许能博人一笑，于治国安邦、强兵富民，有何裨益？不过徒耗银钱，蛊惑人心而已！”

他顿了顿，道：“传朕口谕：天幕所言这些海外奇技、夷狄之学，各级官员、士子，听听便罢，不得深究，更不得私下钻研仿效，以免玩物丧志，被其乱了心神，坏了根本！我朝学问，当以经史子集、圣贤之道为根，以骑射武功、农桑实政为本！其余，皆是末流！”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