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哨头一愣:“官爷,若他们冲呢?”
“冲到木墙前,再说冲的事!”监航官声音很稳,“没冲到前头,别先替他们做主。”
老海狼听完,轻轻吐了口气。
他知道,这决定并不讨好。港里那些急着发财的人,最不爱听的就是一个“守”字。可也正因如此,才更说明监航官不是那种被人吵两句就上头的人。
他是真的在替这座港算!
夜里,南州官港的钟没停过。
先是点名钟,再是收门钟,然后是巡哨换班钟。木墙上的火盆一盏盏亮起来,照着外头那片黑林,也照着港里一张张睡不安稳的脸。
有的人抱着工具睡。
有的人抱着刚领到的工钱睡。
还有的人,一边捂着自己那点金砂,一边死死盯着木墙外头,生怕夜里真冲进来几个拿木矛的土人!
可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箭,也没有火。
第二天一早,安抚司又出了一道临时令:
港外采区,暂收半里!
未得司牌,不得入林边新沟!
巡哨所增一班!
各船夜里加派一人听钟!
这道令一贴出来,果然有人骂。
“又收线!”
“还挖不挖金了!”
“照这么守,哪年才能发财!”
可骂归骂,没人敢真抗。
因为昨天那场血还没干!
而且人人都知道,前头官税收得不狠,今日港规收得这么紧,是因为司里现在怕的已经不是少一口金,而是怕整个港先烂掉!
到了午后,监航官才让书吏把昨日全部口供、今日新令和外哨调整,一并誊抄,准备随下一批小船送回安抚司大案和汴梁备查。
书吏一边写,一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官爷,这土人后头到底是打是抚?”
监航官头也没抬:“你是书吏,写你的字。”
书吏赶紧闭嘴。
可这个问题,其实监航官心里也有。
只不过现在,还轮不到答。
因为眼下这一步,首先得让港里的人明白一件事!
南州这个地方,不是你背了锹、壮了胆,就能想怎么挖就怎么挖的!
这里头,有司里的线!也有别人的地!
而朝廷,已经开始把这两件事,一点一点掰开了,硬生生讲给他们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