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谁还愿替朝廷真卖命?”
“升附籍、转正户之门,不可堵死。”
“也可。”赵桓道。
说完,他终于把手伸向那份草案。
殿中众人都屏住了气。
因为这一按,边外以后的许多事就定了。
赵桓提起笔,没有写长批,只在末尾写下一句:
**“边外可抚可用之民,法当先行,勿使游于册外。”**
写完后,他把笔一放。
“就依此稿。”
“今日成文。”
“南州、哈密先行。”
“三年之后,再议广推与否。”
礼部侍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头。
“臣……遵旨。”
不是完全心服。
但他也知道,到了这个地步,法不立不行。
户部郎中和开拓清吏司那几个人则都明显松了口气。
这口气不是因为赢了争论,而是因为他们手里那些一直靠小票、木牌、临时记名撑着的杂务,终于有了法可依。
赵桓看着众人,最后又补了一句:
“诸卿记住。”
“朕立此法,不是为了混淆内外。”
“恰恰是为了把内外分清。”
“在册的,守朕的法,吃朕的粮,就是朕管的人。”
“不在册的,再来犯边,再来坏司,那就是化外之民,用刀说话。”
“法和刀,都得有。”
这句话把前后都封住了。
不是一味招抚,也不是一味怀柔。
先把人记进来,纳进秩序;不肯进的,再动刀。
这很赵桓。
王德站在旁边,把御批文稿小心收起,心里也明白,这一纸一旦颁下去,南州、哈密那些看似琐碎的边外事,就算真进了大宋的国政。
从今日起,阿木那样的人,不再只是一个小人物了。
他会成为法里的一个名字。
而一个国家,能把边外一个小人物写进法里,很多事就真的不一样了。
小主,
议事散后,李纲和张浚并肩出殿。
走到廊下时,张浚忍不住笑了笑。
“争了这么久,今日总算落下来了。”
李纲看了他一眼。
“别高兴太早。”
“法立下去,麻烦才算真正开始。”
张浚一愣,随即也明白了。
“你是说,后头地方一定还有人钻?”
李纲淡淡道:
“有法,才有人钻。”
“可没有法,钻出来都没法抓。”
“这就是差别。”
张浚听完,点了点头。
这时,后头王德快步追了出来。
“二位相公留步。”
二人停下。
王德笑道:
“官家说了,今日下晌就把则例誊发开拓清吏司、南州矿务安抚司、驻哈密通商司。”
“另,东宫也送一份抄本。”
李纲微微一怔。
“东宫也送?”
“是。”王德道,“官家说,后头这些规矩,太子也该看着学。”
李纲沉默了一下,随即拱了拱手。
“官家看得远。”
王德没接这话,只笑了笑,转身回去复命。
殿内,赵桓还没起身。
他把那份刚批完的《海外附籍则例》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司役附名”四个字上。
字不多。
可他知道,这四个字比很多人想的都重要。
大宋已经走到今天了。
再往后,不可能什么都靠中原旧法生搬硬套。
有些地方,得先认人,再立册,再成法。
法能走到哪,国就能跟到哪。
他把文稿放下,淡淡道:
“传下去吧。”
“别让边外再拿木牌和口头顶着了。”
“既然要管,就给他们一张能站得住的纸。”
王德躬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