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口粮,记月役,受司法,立功者可升附籍,犯法者加一等论。”
这条一出,殿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这就是阿木那类人的正式安置法。
以前南州只能靠临时木牌和小票压着,今日一落纸,就等于从权宜变成了法。
礼部侍郎马上抓住这一条。
“臣有异议!”
赵桓看他。
“讲。”
“司役附名若可受司粮、记月役,与附籍何异?”
“如此一来,只怕边外之司人人都可先收杂役,再请朝廷追认,久而久之,名实就乱了!”
张浚这次没忍住,直接开口:
“若不先收,眼前差事谁做?”
“你礼部肯派人去南州认林路?还是肯去哈密牵驼?”
“坐在汴梁里喊名分容易,真到边外,没人先把事情做起来,名分拿什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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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侍郎脸一红,硬顶道:
“事可权宜,法不可失。”
张浚冷笑。
“法不就是拿来把权宜变成长法的?”
两边眼看就要顶起来,李纲出声了。
“都住嘴。”
他不高声,但压得住。
“今日不是争谁嗓门大。”
“礼部担心的是门开太宽,附名泛滥。”
“张浚急的是边外事不能等。”
“这两样都不是错。”
“所以,草案里才有‘司役附名不得擅迁,不入正户,不授官’这一层。”
“先给役,不给籍;先给粮,不给权。”
“等看其年岁、功劳、服法,再议升附籍。”
“这已经是收着走了。”
礼部侍郎还想再说,赵桓却接过了话。
“礼部怕什么,朕明白。”
“怕的是一开了门,后头乱。”
“可朕问你,门不开,人却已经进来了,怎么办?”
“是装没看见,任他们游在册外?”
“还是等他们闹出事,再用刀和绳子去补?”
这一问,礼部侍郎答不上来。
赵桓没有逼他,只继续往下说:
“南州那个阿木,朕看过奏报。”
“他以前是偷盐贼,是苦力,是个什么都不是的人。”
“可如今,他替官港认人、认界、搭手势,他有用。”
“若朝廷连这样的人都只会一句‘不正’挡回去,那边外永远只能靠杀。”
“刀能开路,不能守一辈子。”
这句话一落,殿中无人再插。
李纲见势,继续念草案后半。
“附籍者,可领役地、口粮地。”
“役地不得买卖,不得转让,不得世袭。”
“有大功者,三年一核,可议转附籍正册。”
“附籍中有通语言、能转输、能领工役、能安众者,可优先记功。”
“凡附籍、司役附名、化外编册之人,犯勾连外敌、坏司法、乱边地之罪者,加一等治。”
念完后,他将文稿放下。
“以上,便是草案主干。”
殿里沉了一会儿。
这时,开拓清吏司那名年轻主事也站出来,朝上拱手。
“臣斗胆再补一句。”
“边外之地最怕的,不是人杂,而是人浮。”
“若连附籍、附名都不给,所有人都只会想着捞一把就走,司里永远养不成熟手。”
“如今南州、哈密已经证明,能守规矩的人,是可以慢慢用起来的。”
“臣请官家定法。”
赵桓这才把目光收回来。
他没有立刻拍案,也没有再去问礼部。
他先看李纲,又看张浚。
“二位还有补的没有?”
李纲沉吟片刻,道:
“臣只补一条。”
“附籍可给地,但不可轻给世业。”
“先有役地、口粮地,先让其依司而活。”
“至于世业之田,得等其后嗣、婚配、服法都清楚,再议不迟。”
“这一层若不收住,后头难回。”
赵桓点头。
“可。”
张浚接着道:
“臣也只补一条。”
“凡附籍、附名中立大功者,不可一概压着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