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黄金之国的诱惑

所有人都愣住了。辽国两百年前就亡了,怎么会有海图藏在荷兰人的密室里?

郑克臧仔细辨认那行小字,忽然道:“这不是契丹文,是西夏文。你看这个字——”他指着一个像“山”的符号,“西夏文的‘金’字。”

“金?”赵德芳凑近,“金洲?黄金之国?”

“可能是。”郑克臧看向徐光启,“下官建议,立刻派人去巴达维亚,搜查总督府所有密室、暗格。荷兰人经营东方百年,收集的典籍、海图可能远超我们想象。”

徐光启点头:“本官这就上奏陛下。”

但赵德芳已等不及了。他伏在案上,用放大镜一寸寸查看羊皮图。图的右下角有一片陆地轮廓,旁边标注着西夏文小字。他看了许久,忽然倒抽一口凉气。

“这里……画的是‘南瞻部洲’!”

“什么?!”徐光启抢过放大镜。

果然,那片陆地的形状,与三宝太监海图上标注的“南瞻部洲”有七分相似。但更惊人的是——图上还画了一条航线,从占城(越南)出发,经爪哇、满剌加,绕过一片巨大的陆地南端,最后抵达……另一片大陆的西海岸。

航线终点,画着一座金山。

“这不可能……”赵德芳喃喃,“南宋时,就有船队绕过南瞻部洲?还到了另一片大陆?”

“可能不是南宋。”郑克臧指着图上一处破损,“这里隐约有‘大辽’二字。如果是辽代……那比南宋还早。”

辽代?契丹人下西洋?

这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查!”徐光启拍案,“调阅所有辽史、宋史海外记载!再派人去北疆,查辽代遗迹,看有没有相关线索!”

如果是真的,那华夏先民探索海洋的历史,就要重写了。

而那条航线终点……真有黄金之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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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五,日本长崎港。

郑克臧的船在引水船带领下,缓缓驶入港区。长崎是日本唯一对外开放的港口,港内停泊着荷兰、葡萄牙、中国商船,但数量比十年前少了大半——德川幕府的锁国令越来越严了。

码头上,一群穿黑衣的幕府官员等候多时。为首的是长崎奉行(地方官)小笠原忠真,五十来岁,面容严肃。

“大明使节远来辛苦。”小笠原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但幕府有令:外国使节不得上岸,只能在船上接洽。”

这是下马威。

郑克臧不动声色:“本官奉大明洪武光复皇帝之命,前来与德川将军商议琉球、通商事宜。若不得上岸,如何议事?”

“可派副使上岸。”小笠原道,“正使需在船上等候将军旨意。”

这是羞辱。正使不如狗。

郑克臧身后的副使、锦衣卫百户周平按刀欲起,被郑克臧抬手制止。

“好。”郑克臧微笑,“那本官就在船上等。不过——”他话锋一转,“本官离京前,陛下交代,若日本无意通商,大明水师可自行与琉球、朝鲜商议海防。到时,若有船队误入日本海域……还望贵国海防周全。”

这话是威胁,也是事实。大明水师新胜荷兰,士气正盛。若真在日本沿海晃悠,幕府睡得着觉吗?

小笠原脸色微变:“此事……容我禀报江户。”

“请便。”郑克臧转身回舱,“但本官只等三日。三日后若无答复,便启程返航。届时,一切后果,由贵国承担。”

舱门关上。

周平低声道:“大人,太强硬了吧?”

“不强硬,他们不会当回事。”郑克臧从舷窗望向长崎城,“日本锁国,不是不想贸易,是怕外来势力动摇幕府统治。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明白——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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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德川家光会听吗?”

“会的。”郑克臧眼中闪过锐光,“因为日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取出密报。这是锦衣卫安插在日本的暗桩送来的,上面写着:萨摩藩岛津家与幕府矛盾日深,暗中扩军备战;荷兰东印度公司覆灭后,日本失去最大贸易伙伴,财政吃紧;更重要的是——德川家光身体不佳,继承人问题悬而未决。

乱局,才有可乘之机。

而郑克臧手中,正好有几张牌。

第一张,贸易。日本缺白银,大明有;日本需要丝绸、瓷器,大明产。

第二张,琉球。萨摩藩侵琉球,幕府默许。但若大明强硬干涉,幕府会为了萨摩藩,与大明开战吗?

第三张……他望向港内那些中国商船。

长崎的华人,有三千之众。他们是日本与外界贸易的桥梁,也是……大明埋在日本的眼睛。

“周百户,”郑克臧低声道,“今夜,秘密联络长崎唐人街的‘唐通事’(翻译官)郑芝龙旧部。告诉他们,朝廷愿重开对日贸易,但前提是——日本承认琉球为大明治下。”

“他们能影响幕府?”

“钱能通神。”郑克臧淡淡道,“日本诸侯,谁不缺钱?”

夜幕降临,长崎灯火初上。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觥筹交错间,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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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八,南京皇宫文华殿。

朱慈烺看着手中的奏报,眉头紧锁。

第一份来自辽东:女真南迁引发土地争端,已发生械斗七起,死伤三十余人。

第二份来自巴达维亚:施琅清查库藏时,发现荷兰人留下的奴隶名册,其中有汉人三千、土着五千。如何处置?放归?赎买?还是……继续为奴?

第三份来自海事学堂:又有三名学子申请退学,原因是“吃不了苦”。江南士绅借机发难,要求朝廷关闭学堂,恢复科举正途。

都是难题。

但最让朱慈烺在意的,是徐光启刚送来的那份——关于西夏文海图的奏报。

“辽代海图……黄金之国……”他喃喃自语,“若真有其事,那华夏先民开拓海洋的历史,就要改写。”

“陛下,”徐光启道,“臣已派人赴北疆查证。但眼下更急的是——民间探险热该降温了。”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