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刚收到骆养性的最新密报,脸色铁青。
“假曹化淳没死。”他将密报递给李若琏,“多铎在涡阳遇袭是真,但死的只是个替身。真正的假曹化淳已经南下,此刻…应该就在清军前锋中。”
李若琏接过密报,上面详细描述了涡阳之战的经过:死士队成功混入清军营地,引爆了火药,炸死炸伤数十人。但事后清军严密封锁消息,今日才从内线得知,死者中并无假曹化淳。
“此人狡猾至极。”李若琏咬牙,“陛下,要不要再派一队…”
“来不及了。”李维摇头,“他现在在多铎军中,五千铁骑护卫,除非派大军围剿,否则杀不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天长:“多铎前锋已至此地。若他全力突进,今日傍晚就能到扬州城下。”
“马督师那边…”
“朕已经给他去了信,也给太子去了信。”李维的声音很沉,“现在,只能看天意了。”
话音刚落,殿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锦衣卫百户冲进来,跪地禀报:“陛下!刚截获一份密信,是从扬州发往福建的!”
李维接过密信,拆开一看,瞳孔骤缩。
信是用暗语写的,但锦衣卫已经破译了大部分内容。其中有一段这样写道:“…燕矶之会,林某已转达家主之意。马公似有松动,然尚迟疑。若能加码,或可成事…”
“燕矶…燕子矶?”李维猛地抬头,“马士英和郑芝龙的人见面了?”
“信是今晨从扬州码头发出的,送信人已被控制。”百户禀报,“据他招供,是马督师的心腹幕僚周延儒让他送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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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的手在颤抖。不是愤怒,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马士英果然在找退路。和郑芝龙勾结,谈条件,甚至可能谈到了海外割据。
“陛下,要不要下旨将马士英召回?”史可法建议,“此人已有二心,不可再留!”
“召回?用什么理由?”李维苦笑,“说他私会郑芝龙使者?证据呢?一封密信?马士英完全可以矢口否认,说是离间之计。”
他太了解这些官僚了——做事滴水不漏,绝不会留下把柄。这封密信能截获,已经是侥幸。
“那怎么办?难道任由他…”
“不。”李维打断史可法,“我们要做两手准备。第一,立即密令王铁头,加强江防,特别是扬州到镇江一段,绝不能让任何船只未经查验通过。第二…”
他看向李若琏:“让你准备的那三艘快船,现在就去瓜洲渡。不要等扬州城破了,现在就准备好,随时待命接应太子。”
“陛下是担心马士英会…”
“朕担心他会拿太子做筹码。”李维的声音冰冷,“不管是跟清军谈,还是跟郑芝龙谈,太子都是最有价值的筹码。”
命令发出去了,但李维知道,这一切都可能太迟。从南京到扬州,水路逆流,快船也要一天。而清军的骑兵,只需要半天。
“还有一件事。”李维忽然想起什么,“高杰死后,他的旧部现在何处?”
史可法一愣:“大部仍在徐州,但群龙无首,各自为战。有消息说,一部分已经往南溃退,可能…会退到扬州附近。”
高杰的残兵。李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传令给那些溃兵:凡愿归附朝廷者,可到扬州集结,由马督师统一整编。粮饷从优,既往不咎。”
这是一步险棋。高杰的兵军纪极差,但战斗力不弱。用好了是一支奇兵,用不好…就是祸害。
“陛下,这太冒险了。”倪元璐反对,“高杰的兵骄横惯了,马督师未必能驾驭。万一在扬州城内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