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立刻抱起石榻上的苏烬,握紧了袖中的净魂灯:“我们怎么办?”
“从密道走。”墨无殇掀开石桌下的石板,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通往沈家旧宅的方向。”
“回沈家?”沈清辞愣住,爷爷去世后,沈家祠堂早已荒无人烟,那里能安全吗?
“你父亲的手记里,是不是少了关于锁魂咒解法的部分?”墨无殇看着她,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笃定,“那部分不在手札里,在沈家祠堂的镇魂碑后。”
沈清辞心头一震。她翻遍了父亲的手札,确实从未找到解开锁魂咒的记载,原来竟是藏在祠堂里?
“你怎么知道?”
“沈伯父送药时,曾在糖纸上画过镇魂碑的样子。”墨无殇的声音柔和下来,“那时我不懂,现在才明白,他早就为今日埋下了伏笔。”
石室外传来石壁被撞击的闷响,伴随着陆景渊阴恻恻的声音:“墨无殇,别躲了!归墟之门已封,你以为还能带着沈清辞逃到哪里去?”
“走。”墨无殇将油灯塞进她手里,“我断后。”
“不行!”沈清辞拉住他,“你的伤……”
“沈姑娘,”他忽然低头看她,月光从透气孔漏下,刚好落在他眼底,映出些她看不懂的情绪,“你信我吗?”
沈清辞一怔。从破庙初见时的警惕,到归墟阵前的怀疑,再到此刻石室中的坦诚……她忽然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他的安危纳入了考量。
她看着他肩上渗血的绷带,看着他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脊背,终是点了点头:“信。”
墨无殇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开,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他抬手,将自己那半块刻着“宁”字的玉佩塞进她掌心,与她原有的“安”字佩合在一起。
“拿着。”他的指尖与她掌心相触,带着微凉的温度,“到了沈家祠堂,把两块玉佩嵌进镇魂碑的凹槽里,解法自会显现。”
石壁的撞击声越来越急,已经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墨无殇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抓起石桌上的长剑,身影没入石门后的阴影前,只留下一句极轻的话:
“等我。”
沈清辞抱着苏烬,看着他消失在密道入口。掌心的两块玉佩拼在一起,透出温润的光泽,竟与净魂灯的暖光相融,在她心口漾开一股奇异的力量。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苏烬,又摸了摸胸口父亲留下的手札,深吸一口气,钻进了密道。
黑暗中,只有油灯的光晕在前方跳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沈清辞知道,从踏入这条密道开始,她要找的就不只是归墟阵的真相,还有属于自己的道——一条不再逃避,敢于直面所有恩怨与宿命的道。
而在这条道的尽头,或许还有一个白衣染血的身影,正等着与她共赴一个关于“安宁”的约定。
密道外的厮杀声渐渐远去,只有风穿过山林的呜咽,像一首未完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