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把最后一个陷阱填上,拍拍手上的土:“行,我听您的。这一年,我不上山了。”
回到合作社,陈阳把老孙头安排到加工厂干活。老孙头虽然年纪大了,但手巧,剥皮剔骨是一把好手,在加工厂干得挺欢。
“还是干活踏实。”老孙头说,“打猎那玩意儿,今天有明天没的,心里不踏实。”
狍子禁猎的事,在合作社的推动下,慢慢走上了正轨。南山的猎场被划为禁猎区,合作社派了护林员巡逻,防止有人偷猎。猎场里的水源被清理干净,草场被补种了牧草,还建了几个盐槽,给狍子补充盐分。
陈阳每隔几天就去南山看看。他喜欢站在山坡上,看着狍子在晨光中奔跑。那些轻盈的身影,在绿色的山坡上跳跃,像一首无声的诗。
“会长,您说狍子为啥跑得那么快?”一个年轻猎手问。
“为了活命。”陈阳说,“在大自然里,跑得慢的都被吃了。狍子没有尖牙利爪,只能靠跑得快活命。”
“那咱们人吃饭,不也是靠跑得快吗?”
陈阳笑了:“跑得快还不够,还得跑得对。”
禁猎一个月后,陈阳带着王斌和乌力罕进山做了一次种群调查。结果让他很欣慰——狍子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比禁猎前增加了。这意味着,只要没有人为干扰,狍子自己就能恢复。
“再禁三个月,就能翻一番。”乌力罕判断。
“一年。”陈阳说,“说好一年就是一年,不能半途而废。”
禁猎三个月后,合作社的粮仓和肉库开始吃紧。每月给禁猎区的猎人发粮食发肉,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会长,再这么下去,咱们的储备就不够了。”孙晓峰拿着账本来找陈阳,“要不,减少点供应?”
“不行。”陈阳摇头,“说好的不能变。储备不够,我去想办法。”
他找到县里,申请了一笔农业补贴。又跑到省城,跟几家大企业谈合作,拉了一笔赞助。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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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您为了几个狍子,值得吗?”有人不理解。
“不是几个狍子的事。”陈阳说,“是规矩的事。咱们定了规矩,就得守。守住了,大家才信你。大家信你,合作社才能办好。”
禁猎一年后,南山狍子的数量果然翻了一番,达到了八百多只。消息传开,省里的动物学家专程来考察,对合作社的保护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
“陈阳同志,你们做得很好。”考察组的专家说,“在野生动物保护方面,你们走在了全省前列。”
“我们不是为了评先进。”陈阳说,“是为了让这片山林永远有狍子。”
狍子解禁那天,陈阳带着老孙头和其他几个老猎人,上山打了一次猎。这是他们禁猎一年后的第一次进山,每个人都兴高采烈。
“看,那边有一群!”老孙头眼尖,老远就看见了。
果然,山坡上有一群狍子,大大小小十几只,正在吃草。领头的大公狍子抬起头,警惕地四处张望。
“打不打?”王斌问。
“打。”陈阳说,“只打那头最大的公狍子,其他的不动。”
王斌举枪瞄准,“砰”的一声,公狍子应声倒地。其他的狍子受惊四散,但很快又停了下来,继续吃草。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因为它们知道,这里的人不会伤害它们。
“好枪法!”老孙头竖起大拇指。
众人把狍子抬回合作社。晚上,合作社又举办了狍子宴。狍子肉比鹿肉嫩,比猪肉香,炖了一大锅,满院子都是香味。
“好吃!真好吃!”人们边吃边夸。
“明年还能更好吃。”陈阳说,“只要大家守规矩,兴安岭的狍子永远打不完。”
夜深了,合作社的灯还亮着。陈阳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想着明年的计划。
狍子满坡,这不只是一个愿望,更是可以实现的现实。只要肯努力,肯付出,这片山林就会回报你。
路还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