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当众更改，并记入榜后更动册，永不涂抹。”江枝淡笑，“娘娘放心，规矩是双向的，改得上去，也改得下来。”

殿内一阵低语。三问制度一立，等于堵死了单凭一句“有问题”就能翻榜的路子，所有质疑必须在现场、当众、以证据立言。

贵妃缓缓站起，朝江枝欠身：“本宫恰好有一问，想试试香主的三问，可否？”

“娘娘请。”江枝向她让出半步。

贵妃微微一笑：“本宫记得，今榜第七名是御花园值守的吴嬷嬷，调制的是‘月下兰香’。据我所知，兰香需用初春兰瓣，此刻隆冬，何来新瓣？——这便是第一问，问器。”

殿内几人低声附和，显然这一问很有锋芒。

江枝并不急着回答，而是抬手示意。夜阑从香监的箱中取出一个密封瓷罐，递给刑司。刑司开启，淡淡兰香随热气溢出。

“娘娘说得不错，冬无新瓣。”江枝轻声道，“所以吴嬷嬷用的是九月封存的盐兰——封存法在榜规第二十条有载，可用盐水封兰瓣三月，色香不败。此罐即是当时余料，封泥上有香监、宣政院双印，可验。”

刑司查验封泥，确为九月印。贵妃挑眉，微微一笑：“香主的回答，本宫记下了。”

她这一问，没能撕开口子，却让人看出她是要试探三问的锋利度。

皇后见场面稳住，便吩咐：“诸位，如对榜有疑，可依规质问。”

于是，户部的史员举手：“臣有一问，榜上第十三名的批签中，所用香材之一‘夜来桂’，内务府账上未见入库记录——问证。”

江枝直接请内务府总领对答。总领急忙翻账，才发现是账册抄写时漏记。宣政院书吏当场补记，并盖上“漏录”印。榜上批签因此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