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有一名刑司官提出第二十名的“盏沿粉屑”记录模糊。江枝让守案女吏取出原始证物,粉屑颜色、质地与批签描述完全一致,模糊之处是因上月大雪压塌香监西角,入室潮气染了记录纸。此问也过。
如此一问一答,群僚各自留痕,所有异议都落在册上,谁问、谁答、何时问,日后都可追溯。
所有质问毕,江枝取下封签,一一换上新签,盖香监、宣政院、刑司三方印。每换一枚,宣政书吏便高声读出榜位与名次,众人眼见耳闻。
当最后一枚换完,江枝将旧签封入木匣,封泥三色,与今日的换签册一并存入宣政院档库。
皇后颔首:“好,三问三答,公正无私。此后香榜凡有更动,皆依此例。”
贵妃低头不语,唇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酝酿下一步。
退堂时,夜阑低声道:“主上,长宁宫的人看着不死心。”
江枝目光淡淡:“她们不会就此停手。榜上翻不成,就会走舆论。”
“舆论?”
“她们会说——为了清俭,宫中要停香。”江枝冷笑,“停香之名,实则削我香监之权。下一场,不是证据战,是人心战。”
夜阑眯眼:“那我们——”
“我们先把香房里最好的一炉香,留给皇后。”江枝转身时,眼底有光,“她要闻到,香,不是奢,是礼。”
殿外雪落如织,封榜的三日像一块沉石刚刚挪开,底下的水,却开始更快地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