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归宗的月夜宁静，黑气翻涌如墨浪，卷着无数祟物虚影扑向山门。苏珩浑身灵光暴涨，艾佩在掌心熠熠生辉，化作一道青绿色的光墙，堪堪挡住了最先袭来的几缕黑气。可那些祟物虚影仿佛不知疲倦，前仆后继地撞在光墙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光墙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玄风长老拄着艾木杖上前，苍老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灵气，木杖横扫，杖尖迸发的艾火如流星般划过夜空，将成片的祟物虚影烧成灰烬。他抬眼望向半空中那道悬浮的黑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与归宗为敌，助纣为虐？”

黑影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抬起了握着黑艾枝的手。那截枯槁的枝条上，干瘪的黑艾籽忽然闪烁起诡异的红光，红光落在地上，竟生出了一片片黑紫色的荆棘，荆棘上的尖刺泛着寒光，朝着苏珩与玄风长老蔓延而去。

苏珩急忙后退，抬手祭出万灵艾册的虚影，册中青艾苗的灵光倾泻而下，落在荆棘上，滋滋作响的声音中，黑紫色的荆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可就在这时，黑影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艾册虚影上，那双冰冷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波澜。

“万灵艾册……”黑影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尘封了千年的古钟，“果然，归宗还是留着这东西，留着这些可笑的善念。”

这声音传入玄风长老的耳中，让他浑身猛地一震，苍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黑影，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的声音……是你？你不是早就死在了百年前的血艾之乱里吗？”

黑影缓缓抬起头，月光穿透翻涌的黑气，落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布满了疤痕的脸，疤痕纵横交错，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透着熟悉的阴鸷。他缓缓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玄风，百年不见，你倒是老得快要认不出我了。”

“墨渊！”玄风长老失声惊呼，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归宗的夜空里。

百年前，墨渊曾是归宗最有天赋的弟子之一，与他一同师从初代守艾者的亲传弟子。那时的墨渊，天资卓绝，深得师门器重，可他偏偏痴迷于黑艾的力量，认为善念太过孱弱，唯有掌控祟气，才能真正做到“守护”。后来，他私自炼制黑艾，引动了血艾之乱，初代守艾者为了平息祸乱，亲手将他打入界隙深渊，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被界隙的祟气吞噬，魂飞魄散。

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苏珩听得心头剧震，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却能从玄风长老的语气里，感受到这个名字背后的沉重。他握紧了手中的艾佩，沉声问道：“长老，此人是谁？”

“他是墨渊，百年前引动血艾之乱的罪魁祸首之一！”玄风长老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当年他被打入界隙，我们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竟借着界隙祟气苟活了下来，还练成了这等邪术！”

墨渊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里充满了嘲讽：“苟活？玄风，你错了。界隙深渊，才是真正的‘福地’。在那里，我见识到了祟气的真正力量，也明白了初代守艾者的虚伪——他们口口声声说善念可护苍生，却不敢承认，祟气才是这世间最本源的力量！”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黑气翻涌得更厉害，无数祟物虚影的嘶吼声震耳欲聋：“百年前，我败了，败在那些所谓的‘善念’之下。百年后，我带着界隙祟气归来，就是要毁了归宗，毁了你们这些自欺欺人的守艾者，让这两界，都成为祟气的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