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畔大营,陆铮派出的接应部队和留守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宛如神罚般的景象,人人面色惨白,心神俱震。
漩涡边缘,一块漂浮的船板残骸上,宇文烁艰难地抬起头,吐出满口的泥浆血水。他浑身剧痛,左臂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吞噬一切的巨大黑洞,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嘶哑绝望的哽咽:“……兄长……兄长啊——!!!”
两名护着他的黑狼旗战士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黑洞,又看看悲痛欲绝的宇文烁,眼中也涌出热泪。世子……恐怕凶多吉少了。
小主,
陆铮在岸边被士兵扶起,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得许多,第一时间查看被护在身下的安平郡王。孩子昏迷着,气息微弱,但胸口尚有起伏,手腕的伤口已被碎石尘土糊住,暂时止血。他环顾四周,冲出地宫的士兵十不存一,个个带伤,望着那黑洞,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失去同袍主帅的悲痛。
“救人!快救人!打捞幸存者!清理岸边!”陆铮强忍悲痛,嘶声下令。他知道希望渺茫,但绝不能放弃!
士兵们如梦初醒,开始强忍悲伤和恐惧,利用绳索、长竿,在狂暴的漩涡边缘小心翼翼地搜寻、打捞。陆续有落水的、受伤的士兵被救起,但没有人看到那道银甲身影。
宇文烁挣扎着想要跳入水中搜寻,被身边的黑狼旗战士死死抱住:“二公子!不可!水下漩涡太急,下去就是送死啊!陆将军已在组织搜救了!”
“放开我!我要去找兄长!”宇文烁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就在这时,一名在稍远处水域打捞的士兵忽然大喊:“陆将军!这里有东西浮上来了!”
众人急忙望去。只见在离漩涡稍远、水流稍缓的一片水域,一个闪烁着微弱银光的东西正随着波浪起伏。很快,更多的东西浮了上来——半截断裂的、雕刻着龙纹的枪杆,一片染血的银色甲胄碎片,还有……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却沾染了暗红污迹的方形玉印!
玉玺!传国玉玺!
它竟然被爆炸和崩塌的冲击抛了出来!虽然光泽黯淡,布满裂痕,甚至边角残缺,但那股属于皇权的、历经沧桑的威严气息,依旧隐约可辨。
陆铮瞳孔骤缩,立刻命人小心打捞上来。玉玺入手冰凉沉重,那些裂痕触目惊心。他将其紧紧握在手中,心中五味杂陈。玉玺找到了,可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了!
宇文烁看到那断裂的枪杆和染血的甲片,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他双腿一软,跪倒在船板上,泪水混合着血水泥浆滚滚而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剧烈地抖动。
悲怆,如同这泽区终年不散的雾气,笼罩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京城,乾清宫东暖阁。
佩戴着“承天环”的宇文霁,突然在昏迷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小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胸前温润发光的玉环也骤然光芒大放,变得滚烫,甚至发出细微的“嗡嗡”鸣响,仿佛在与某种遥远而狂暴的毁灭力量进行激烈的对抗!
“不好!”张天师面色大变,急催法力,手捏法诀,按在玉环之上,“殿下体内的‘圣血’之力受到江南那处根源彻底毁灭的强烈冲击!虽根源已毁,但溃散的邪力与血脉联系未断,正形成最后、最猛烈的反噬!承天环在全力抵挡!”
林微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她紧紧握住儿子另一只冰冷的小手,感觉那微弱的生命之火正在狂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皇上……”她看向身旁同样面色铁青、拳头紧握的宇文玺。
宇文玺深吸一口气,目光如铁:“天师,朕该怎么做?”
“需要至亲血脉的精纯元气为引,加强承天环的护持之力,并主动疏导那溃散的邪力冲击!”张天师沉声道,“但此举对陛下损耗极大,且需精确控制,稍有不慎,陛下与殿下皆可能受创!”
“无妨。”宇文玺毫不犹豫,盘膝坐在榻边,伸出双手,一只手掌抵在宇文霁背心,另一只手掌按在承天环上,雄浑精纯的帝王真气缓缓渡入,“告诉朕该如何做。”
张天师点头,立刻口述心法,指点宇文玺如何将自身真气与承天环的灵力结合,如何构建更坚固的防护,又如何以温和但坚定的方式,引导、化解那顺着血脉联系冲击而来的狂暴溃散邪力。
过程凶险万分。宇文霁的身体如同战场,承天环的白光、宇文玺金色的真气、以及那灰黑色溃散邪力疯狂纠缠、碰撞、消磨。孩子瘦弱的身躯不时剧烈颤抖,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吟。宇文玺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脸色也渐渐苍白,但他输送真气的双手稳如磐石,眼神坚定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