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地陷天倾

林微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只能默默祈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终于,宇文霁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断续。承天环的光芒也缓缓收敛,恢复温润,只是表面似乎多了几丝极淡的、如同发丝般的灰痕。宇文玺缓缓收回手掌,身躯微晃,被林微及时扶住。

“皇上!”

“朕无事。”宇文玺稳住身形,声音有些虚弱,但目光看向儿子时,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霁儿……暂时撑过去了。”

张天师再次诊脉,良久,松了口气:“陛下真元损耗甚巨,需静养。殿下……命保住了。承天环护住了心脉魂魄,溃散的邪力冲击已被陛下引导化解大半,余下少许,被玉环暂时封存。但殿下元气大伤,‘圣血’之力的隐患也未根除,只是随着那江南根源被毁,失去了外在的强烈牵引,暂时蛰伏。未来如何,仍需小心调理,并寻根除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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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保住性命,已是天大的幸事。林微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儿子,又看向脸色苍白的宇文玺,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心疼。

就在这时,赵无极轻手轻脚地进来,呈上一封沾满泥污、显然是以最快速度送来的江南密报。

宇文玺展开,目光迅速扫过,当看到“地宫崩塌”、“世子……疑似殉国”、“寻获残破玉玺”、“安平郡王获救,昏迷”等字样时,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捏着密报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深处翻涌起剧烈的痛楚与哀恸。

阿澜……他的侄儿,从小看着长大的、英武果敢的北疆世子,竟然……

林微也看到了密报内容,捂住了嘴,泪水再次涌出。阿澜那孩子……

良久,宇文玺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声音沙哑却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传旨:追封北疆镇国公世子宇文澜为忠勇亲王,以亲王礼制厚葬,入祀昭忠祠。命镇国公宇文炯……节哀。江南诸事,由陆铮暂代统领,宇文烁辅佐,全力搜救幸存将士,妥善安置伤亡,肃清叛军残部,安抚地方。安平郡王……接入淮安府衙,着太医好生诊治,严加保护。残破玉玺,立刻密封,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告诉陆铮和宇文烁,江南之战,尚未结束。莫问天虽死(或失踪),其残党未尽,仪式虽破,隐患犹存。给朕仔细清理,挖地三尺,也要将一切余孽扫除干净!尤其是……查清地宫仪式是否还有其他关联布置!”

“遵旨!”赵无极领命而去。

殿内恢复安静,只有宇文霁微弱的呼吸声。

宇文玺走到窗边,望着东方天际那一抹挣扎着透出云层的、血色的朝霞,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与悲伤。

林微将昏睡的儿子安顿好,轻轻走到他身边,默默握住他冰凉的手。

“阿澜是个好孩子……像他父亲。”宇文玺声音低沉。

“他会安息的。”林微轻声说,“江南的将士们,也会安息的。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是啊,路还很长。江南的硝烟尚未散尽,京城的暗流依旧潜伏,霁儿的隐患未除,前朝玉玺的归宿,安平郡王的未来,乃至这刚刚经历剧痛的江山……千头万绪,都在等待着这位帝王去梳理,去安定。

朝阳终究还是冲破了血色的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洒向巍峨的宫城,也照亮了帝王眼底那重新燃起的、坚不可摧的意志。

黑夜终将过去,但黎明带来的,未必全是光明与温暖。浴火之后,是新生,还是更深的创痛与挑战?

(第八章:地陷天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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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血玺迷踪》至此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