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呈上一个防水的油布包,里面是一张绘制在羊皮上的简图。图上线条粗糙,但能清晰看出,是从京城北郊某处开始,沿着一条细细的、标着“旧漕”字样的水道向北延伸,穿过几个荒芜的村庄和丘陵地带,最终指向一个画着三棵松树标记的地点,旁边小字注着“三松口”。
“北道……”宇文玺和林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张图,很可能就是密信中提到的“北道”的一部分!这是一条利用废弃古河道改造的秘密水路通道!
“三松口在哪里?”宇文玺问。
“回皇上,臣已查过地方志和兵部舆图。三松口在京城以北约两百里的燕山余脉之中,那里人烟稀少,地势险要,是前朝一个已经废弃的边防隘口,本朝因防线北移,早已不再驻军。”副统领答道,“从那里再往北,就出了直隶,进入塞外草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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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莫问天想把人送到塞外?那里如今是鞑靼诸部的势力范围,朝廷鞭长莫及。如果“真龙”被送到那里,得到鞑靼人的庇护甚至支持,那后患无穷!
“立刻派人,昼夜兼程赶往三松口,秘密布控!所有通往三松口的道路、水道,全部设卡检查,但务必隐蔽,不能惊动对方!”宇文玺立刻下令。
“遵旨!”
副统领刚退下,云裳就进来禀报:“皇上,娘娘,永和宫的宫女彩儿在外求见,说贤妃娘娘病重,想见贵妃娘娘一面,有要紧话说。”
宇文玺眼神一凛。林微看向他,见他微微颔首,便对云裳道:“带她去侧殿暖阁,本宫稍后就到。”
彩儿被带到暖阁,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林微很快过来,屏退左右,只留云裳在门口守着。
“贤妃妹妹怎么了?太医怎么说?”林微温和地问。
彩儿跪下,哭着将贤妃的情况和交代的话说了一遍,末了道:“贵妃娘娘,我家娘娘……她真的只是病了,心里害怕,定是……定是有人要害她!求您去看看她吧!”
林微扶起彩儿,安抚了几句,答应稍后便去。待彩儿走后,她回到正殿,将情况告知宇文玺。
“她这是……想主动坦白?”宇文玺沉吟,“还是又一个陷阱?”
“臣妾觉得,像前者。”林微分析道,“翠羽失踪,银簪出现在那种地方,贤妃不可能不害怕。她与父亲陈明远是一体的,若陈明远真有问题,她难逃干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投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且,她点名要见臣妾,而非皇上,可能也觉得有些话,女子之间更好开口。”
宇文玺思索片刻,点头:“你说得有理。朕与你同去,但朕不露面,在暗处听着。让冯三娘带人将永和宫暗中围住,以防有变。”
“好。”
半个时辰后,林微的轿辇停在了永和宫外。宫门紧闭,一片冷清。林微带着云裳和几个可靠宫女、太监入内,冯三娘的人则悄无声息地散开在四周。
贤妃已经换了一身相对整齐的衣裳,坐在正殿等着。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乌青,嘴唇干裂,确实是一副重病忧思的模样。见林微进来,她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林微上前扶住。
“妹妹快别多礼,身子要紧。”林微在另一侧坐下,示意宫人都退到殿外。
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贤妃看着林微平静温和的面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深吸几口气,才哑着嗓子开口:“姐姐……不,贵妃娘娘,臣妾……臣妾有罪。”
“妹妹何出此言?”林微不动声色。
“臣妾……臣妾的父亲,户部侍郎陈明远,他……他可能……与沈家,与莫问天,有牵扯。”贤妃终于将这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说了出来,说完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在椅背上。
“妹妹可有证据?”林微轻声问。
贤妃摇头,眼泪终于滑落:“没有实证。但臣妾不是傻子……这些年,父亲与江南的一些商人来往密切,府里有时会多出些来路不明的古玩字画、珍奇物件。父亲总说是同僚赠送或自己淘换的,但臣妾在宫中久了,见识过好东西,有些……根本不是他一个侍郎的俸禄能买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