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量地风波,民心为界

“对。”忘忧点头,“土地之争,首重‘事实占有’。我们世代耕种,如今更是辛勤劳作,这便是最硬的道理。他刘明远纵有千般文书,也抵不过我们脚下踩着的泥土和地里长出的庄稼!”

“好!我这就去敲锣!”赵老伯精神一振,快步出门。

忘忧又看向黑石疤:“黑石领,你的巡逻队化整为零,换上农装,混在干活的人群里。若刘家集的人只是丈量,不必理会。但他们若敢动手毁我们的庄稼、立他们的界碑,或殴打我们的村民,”她眼神一寒,“你知道该怎么做。记住,后发制人,擒贼擒王,控制为首者即可,不必扩大冲突。”

“明白!”黑石疤重重抱拳,眼中凶光闪烁,这次却有了明确的目标。

“陈老,”忘忧最后看向陈老先生,“劳您立刻梳理各村旧有地契、完税凭证,哪怕只是口耳相传的地界范围,也详细记录下来。同时,起草一份陈情状,将刘明远断水、勾结流寇(附上腰牌拓印)、如今又欲强占民田之事,条列清楚。这份状纸,未必现在递,但要备好,以防万一。”

“老朽省得,这就去办。”陈老先生拱手领命,匆匆离去。

安排已定,忘忧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对王张氏道:“大娘,给我找把锄头。”

“姑娘,你……”王张氏看着忘忧毫无血色的脸,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没事。”忘忧接过一把磨得发亮的锄头,“这个时候,我必须在地里。”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河西联盟的土地上,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刘家集派出的丈量队,由十来个家丁护着两个拿着绳尺和算盘的书吏,鬼鬼祟祟地在田埂地头移动,不时鬼画符般记着什么。而就在他们不远处,联盟各村的男女老少,几乎全员出动,挥汗如雨地在田间劳作。锄地声、吆喝声、甚至还有不知谁带头唱起的粗犷山歌声,汇成一股强大的生气,将那支丈量队衬托得格外猥琐和孤立。

忘忧的身影出现在最靠近刘家集地界的那片新垦坡地上。她换上了一身和王张氏差不多的粗布衣裤,裤脚扎紧,挥动着锄头,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锄落下都精准有力,翻起的土块均匀松软。她的脸色在阳光下白得透明,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始终没有停下。

她的出现,无声地告诉所有人:我在这里,地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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