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曾贵仁也没有待完他所说的那一会。
因为那日遇见这对父子之后,很快雨就停了。
李父开车送了他一程,他抱着书包下了车。
他感念这对父子的好心,不过总觉得一切自雨停后便结束了。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一切似乎远不到‘结束’的境地。
从那年那月那场雨开始,他和李贵忽然就成了旁人眼中的【挚友】。
他去图书馆温书,李贵跟着他。
他去开水房打水,李贵跟着他。
他去特殊窗口排队打饭,李贵......
李贵没有学生补助卡,所以不能跟着。
但李贵的脾气又真的很大,见他在特殊窗口排队领饭,便去隔壁窗口打饭。
然后在他坐下来慢悠悠就着大白馒头啃白菜的时候,李贵就【哐】的一声,把自己的饭盘扔在他身边。
李贵的脾气总那样大,总那样居高临下。
但说的话,却总证明他的本性不坏。
李贵说:
“烦死了,没有端稳,这都撒了,怎么吃啊?”
“曾贵仁,你来帮我吃!”
“我要再去打一份。”
那饭,曾贵仁左看右看,看了无数遍,也只在旁边发现了几颗撒出来的汤,至于上头的肉,那更是一点都没有撒。
可李贵不肯吃。
他又重新打了虾,打了一份更精致的饭菜,又开始挑挑拣拣,说三道四:
“这东西比我妈做的差多了,都比不上我爷爷家佣人做的。”
“话说,你这呆子应该知道我爷爷是谁吧?他是最早一批去往南城港口下海经商的人!早早就拿了紫荆城的身份,他工作一天可比得上咱们学校老师工作半年了。”
“只可惜呀,听我老爹说他当年去什么地方旅游,受了惊吓,这些年一直待在病床上起不来.......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曾贵仁在听,他当然在听。
只是他也是确实接不上话。
毕竟传闻中的紫荆花之城,那可是只在书里才看到的城市。
别说他这种十二岁就被迫寄人篱下的孤儿,就算是他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还在,距离那样的好日子,也是一个天一个地的距离。
他不知道接什么话,所以只能埋头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