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为害怕浪费,所以连带着李贵不吃的那份饭也都一起进了他的肚子。
于是,从那天之后,这好像就成了他默认的活。
李贵出生富裕,出手的时候总是很大方。
他会在篮球场上请同学们喝外国来的饮料,会在吃饭时帮着好几个同学买单,‘恰好’买到曾贵仁的份。
更会在曾贵仁熄灯后在走廊接着楼道灯光努力读书时,第二日‘恰巧’买一个明显造价不菲的台灯。
然后又‘恰恰好’不慎将台灯磕破一角,然后扔进垃圾桶里,说自己再去买一个......
他的本性不坏。
他的本性就是不坏。
曾贵仁最最难熬的那些年,因为想跟导师研学,提前进组参加导师的试验项目,连寒暑假都没了,更无法去半工半读,勤工俭学。
可李贵总能恰恰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在不打破他自尊心的前提下,用一种极度高傲,却不惹人生厌,不需他报答的姿态,恰到好处填补上这一部分空缺。
他很感激他。
他很感激,很感激他。
故而,在听到李贵父亲病重消息时,特地跟导师请了几天假。
那天也是一个阴雨天,他用兜里仅有的几块钱买了一束包装齐整的康乃馨,准备去探望李父。
然而就在那道门前,他偷听到了一个令他后来无数次回想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消息。
他不是故意偷听的。
但......
正常人听到其他人聊神鬼,肯定也是会犹豫的。
他僵硬在门前,听到李父对李贵说:
“......阿贵,老弟是真没办法了。”
“是老爹真对不起你,给你遗传了这样的病,这病是祖上带下来的,没有办法治。”
“不过如果你想活,说不定可以去找找清溪村......这些年你阿爷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他真的是我们家唯一一个打破这个遗传病魔咒的人。”
“他当年正是从清溪村里出来,才苟活了许多年,那里肯定有你阿爷当年能活下来的秘密......”
“你去查查,那里的东西不是神,就是鬼......反正无论是神是鬼,只要能活,就是有用的......”
“家里的钱都留给你了,你好好的......你好好的.......”
随后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
那天,曾贵仁在门前站了许久,斟酌了许久,始终没有办法进去。
李贵哭得撕心裂肺,哭的半栋住院楼的人都能听见。
哭得......尤其像十二岁那年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