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坚定:“不能完全指望尚未落地的捐输!三十万石粮米拨往山东之议,就此定下,即刻由户部行文办理,不得延误。河南方面,着巡抚衙门及地方有司,竭尽所能,开仓平粜,劝导富户捐输施粥,严密监控粮价,弹压趁乱囤积居奇、煽动民变之徒。朝廷……也会再想办法。”
薛国观听出了皇帝对自己“劝捐”提议的保留态度和进一步要求——要看到具体可行的方案,不是空口一说。
“臣等遵旨。”三人齐声应道。
皇帝虽然没有完全采纳薛国观的急策,但也没有否定,而是留有余地。
议事至此,主要框架已定,细节还需推敲,几位重臣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倦色,毕竟从下午持续到现在,身心俱疲。
崇祯也露出适度的疲态,温和道:“今日就到这里吧,诸位回去早些歇息,明日还有明日的政务。”
“臣等告退。”
孙承宗、薛国观、杨嗣昌起身,恭敬行礼,然后依次缓缓退出了东暖阁。
暖阁内顿时空旷了不少,只剩下崇祯、朱慈烺父子,以及门外侍立的王承恩等人摇曳的身影。
崇祯靠在引枕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眉宇间的思虑并未散去,他看了一眼便宜儿子,发现朱慈烺正偷偷瞧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未散的不安。
“慈烺,过来”崇祯招了招手。
朱慈烺连忙从绣墩上起来,走到炕前。
“今日听的这些,能懂几分?”
朱慈烺想了想,认真答道:“回父皇,儿臣……儿臣听懂了粮食不够,要分给最要紧的地方,也听懂了薛先生说要让大臣们捐钱,但……好像很难。父皇您……为什么突然笑了?”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小孩子对大人反常的举动总是格外好奇。
崇祯看着儿子澄澈而求知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他伸手摸了摸太子的头,缓缓道:“朕笑,是因为想到了一些……史书上的事,觉得人性有时颇为有趣,至于为何说天生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