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洗澡。”她背对着他说。
沈遂之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水声响起,哗啦啦的,像是要冲刷掉什么。
他坐起来,点了一支烟。床头柜上有她常用的香水,有她没看完的书,有她和父母的合影——唯独没有高圣远的痕迹。
这个房子,是她留给自己的秘密花园。而现在,她带他来了,然后将永远关闭。
周迅洗完澡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又变回了那个干练的周迅,仿佛昨夜那个在他身下哭泣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你该走了。”她说。
沈遂之掐灭烟,下床穿衣服。整个过程,两人没有眼神交流,像两个默契的陌生人。
穿好衣服,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迅哥。”
“嗯?”
“祝你幸福。”
“你也是。”
沈遂之转身看她。晨光中,她站在窗边,身后是老槐树的影子。她对他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沈遂之,”她说,“以后……我们就真的只是朋友了。”
“好。”
“见了面,会打招呼的那种。”
“好。”
“如果有一天你路过我家,可以进来喝杯茶,但不会过夜。”
“好。”
她说一句,他答一句。像在背诵某种契约,又像在进行某种净化仪式。
最后,周迅走到他面前,抬手整理他的衣领——这个动作她以前常做。
“好了。”她退后一步,“走吧。我就不送了。”
沈遂之点头,拉开门。
“沈遂之。”她又叫住他。
他回头。
“谢谢你来。”周迅说,“也谢谢你……曾经爱过我。”
沈遂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不是曾经。”
他转身,关上门。
将那间装满回忆的屋子,都留在身后。
走出胡同,天已大亮。早点摊冒着热气,大爷大妈在遛弯,上班族行色匆匆。北京的一天开始了,鲜活又寻常。
沈遂之站在胡同口,点了支烟。晨风吹来,有些凉意。
手机震动,是刘诗诗发来的消息:【昨晚没回来?宝宝踢了一夜,可能想爸爸了。】
他回复:【马上回。】
还有热巴的:【沈董,港交所的问询函收到了,需要您亲自回复。】
沈遂之一条条看完,将烟蒂扔进垃圾桶。
晨光中,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这个刚从温柔乡里出来的男人,瞬间被拉回现实的泥潭——诗诗待产、申迪上市问题……所有的责任,所有的纠葛,所有的选择,都在这一刻涌来。
他回头看了眼那条幽深的胡同,周迅的小院就在尽头。
那里面,存放着一场盛大的告别,和一个永远回不去的昨天。
而他要面对的,是一个必须前行的今天。
沈遂之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西装,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司机已经等候多时:“沈董,去哪?”
“机场。”他说,“回上海。”
车子驶入晨光中的车流。沈遂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周迅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一别两宽】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删除了短信,删除了她的号码。
像删掉一段历史,也像封存一段记忆。
车窗外,北京在后退。这个他奋斗了十几年的城市,这个他爱过恨过的城市,这个见证了他所有荣耀与不堪的城市。
而前方,是上海,是等待他的女人们,是即将出生的孩子,是必须做出的选择。
路还长。
但有些人,有些事,真的该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