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诗淇把最后一枚铜板放进竹筐，拍了下手。

南阳蹲在她旁边，小声说：“娘，刚才那人裤腿被钉住，是不是有点巧？”

“不巧。”她站起身，扫了眼远处街角，“有人想看我出丑，结果自己先摔了。”

峰峻扒拉算盘，嘴里念叨：“一匹布五十文，卖出去两匹，收了一百文……踢翻的铜板一共三十七枚，少三文。”

“记清楚就行。”傅诗淇把布摊重新摆正，“他们下次不会派这种人来了。”

夕颜抱着布老虎，仰头问：“那会派啥人？”

“聪明点的。”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不过再聪明，也得按规矩来。”

人群渐渐散开，有几个妇人走过来挑布。

“给我来一匹靛蓝的。”一个穿青布裙的妇人递过钱，“刚才那些人闹事，你也不慌，胆子真大。”

“慌也没用。”傅诗淇递过布匹，“东西是真的，不怕人查。”

“可不是嘛。”另一个妇人搭话，“赵掌柜家的布贵得离谱，还爱缩水，哪像你这料子结实。”

“听说他铺子里的伙计刚被人认出来。”

“我也看见了，摇扇子那个，前两天还在酒楼门口吆喝呢。”

议论声传到街角。

赵掌柜站在屋檐下，手里檀木折扇捏得死紧，指节发白。他身边站着个瘦子，低着头不敢吭声。

“三个都败了？”他咬牙。

“是……”瘦子吞了口唾沫，“第一个滑倒，第二个被逼着不敢试布，第三个……被扫帚杆绊进泥里。”

赵掌柜冷笑：“她运气好罢了。明天我亲自去，看她还能不能笑出来。”

“东家，要不……换个法子？”瘦子小心建议，“她背后有裴县令撑腰，咱们明着斗不过。”

“撑腰？”赵掌柜瞪眼，“一个寡妇，能有多大道行？今天这事传出去，乡亲们只会说她惹事生非！”

“可大家现在都说她不好。”

“那是没见着坏处！”赵掌柜甩袖，“你听着，明天带人去，别动手，就说她这布用了邪法染色，穿久了伤身。再多找几个嘴快的，在茶馆饭铺里传话。”

“要是……又被她反将一军呢？”

“那就让她彻底翻不了身！”他压低声音，“我在府尹跟前还有点面子，只要能坐实她卖劣货，官府就得封她的摊！”

瘦子点头哈腰地退下。

赵掌柜又盯了傅诗淇的摊位一眼，转身走了。

——

第二天一早，傅诗淇照常带着三个崽子去了集市。

布摊刚支好，就来了两个穿粗布衣裳的男人，一高一矮，站在旁边不说话。

峰峻眼尖：“娘，那两人昨天就在附近转悠。”

傅诗淇点头，不动声色。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卖糖糕的老婆婆推车经过，高个男人故意撞了一下，糖水洒了一地。

老婆婆急得直跺脚：“哎哟我的锅！”

矮个男人立刻大声嚷嚷：“这地方越来越乱了！昨天打砸抢，今天连糖锅都保不住！”

周围人纷纷侧目。

高个接着说：“听说这摊主克夫不说，还克生意。谁靠得近，谁倒霉！”

“可不是嘛。”矮个附和，“我表弟昨儿借了她家半袋米，半夜就开始拉肚子！”

傅诗淇正在整理布匹，听到这话抬起了头。

“你表弟叫什么名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