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声劳您费心。”她淡淡道,“倒是您的铺子,最近谣言也不少。”
“比如?”
“比如您用烂棉掺布,短秤少尺,还有伙计在茶馆里雇人骂我。”她直视他,“要不要我现在喊里正来查?”
赵掌柜脸色一变,随即哈哈一笑:“你这妇人,好大的口气!我堂堂布庄老板,会做这种事?”
“你会不会,大家心里有数。”
“好,好!”他猛地合上折扇,“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一挥手,身后几人上前就要掀摊。
傅诗淇不懂。
南阳手指迅速绕起衣角,打了一个死结。
就在这一瞬,赵掌柜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他本能伸手想抓东西稳住,结果一把扯住了自家衣襟,只听撕啦一声,前襟裂开,肚皮露了一大块。
更糟的是,他屁股直接坐进了旁边卖泥人的竹筐里,咔嚓几声,好几个泥娃娃碎成渣。
全场寂静一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哎哟喂,这跤摔得值!”
“泥人摊主可得让他赔个够!”
赵掌柜满脸通红爬起来,衣服破着,肚皮沾着泥屑,狼狈至极。
他指着傅诗淇:“你……你使诈!”
“我站都没动。”她摊手,“你自己踩到水洼,还扯坏衣服,关我什么事?”
“你……”
“赵掌柜。”她忽然笑了,“您说同行要体谅,那您今天带人来闹事,是不是也不够体谅?”
“我没有!”
“可大家都看见了。”她环视一圈,“谁都可以作证。”
人群中立刻有人应声:“我看见了!他带人来的!”
“我也看见了!还想掀人家摊子!”
赵掌柜气得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狠狠一跺脚:“走!”
他转身要走,结果忘了脚下有碎泥人,一脚踩上去,又是一个趔趄,差点再摔。
这次连他带来的人都不敢扶。
傅诗淇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峰峻小声说:“娘,他会不会再来?”
“会。”她拿起剪刀,继续剪布,“但他不会再亲自来了。”
南阳松开衣角,低头看着那个打好的结。
夕颜抱着布老虎,忽然说:“娘,我觉得哥哥的手现在特别厉害。”
傅诗淇看了眼儿子,嘴角微动。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布递过去:“来,帮娘量这段。”
南阳接过布,认真比划起来。
阳光照在布面上,映出淡淡的纹路。
远处,一只麻雀飞过屋顶,落在空荡荡的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