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刚散，傅诗淇家院子已经热闹起来。

晾绳上挂满了新做的成衣，颜色清爽，款式利落。袖口有暗扣，领子是立领，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村妇们围在边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

孙大嫂拿起一件翻来覆去地看：“这针脚，比县里裁缝铺的还细。”

“可不是。”张寡妇接话，“我家男人昨儿穿了那件青布衫去赶集，回来跟我说，路上好几个认出来的，都问他在哪买的。”

刘家媳妇站在稍远些的地方，声音不大：“我也想让我家闺女学。她手巧，就是没机会。”

林招娣抱着刚发的新布料，手指轻轻摩挲着布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又抬头看看晾绳上的新衣，眼眶忽然红了。

傅诗淇正从屋里搬出一摞布票，听见这话，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想学，现在就能开始。”

林招娣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不只是你。”傅诗淇把布票分开放好，“谁愿意干，我都收。工钱照算，手艺也教。但有一条——”她顿了顿，“谁要是拿我的图样去别处卖低价，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安静了一瞬。

随即，张寡妇第一个应声：“那肯定不能干！咱们能有今天，全靠你带着。”

孙大嫂也点头：“谁要是敢背地里使坏，我们村里的娘们儿第一个不答应。”

南阳坐在门槛上，翻开他的小本子，笔尖蘸了墨，在纸上沙沙写起来。

“三月十八，辰时，娘宣布扩产，每人多领两块布票。林招娣首次表态愿加入，情绪激动。”他抬头看了看林招娣，又低头补了一句，“疑似感动，未哭出声。”

峰峻蹲在缝纫机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木尺，量着一块边角料。他念叨：“这批布剩得不多了，得赶紧进新的。不然下一批衣服做不出来。”

傅诗淇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机器外壳。昨晚她让南阳写了操作册子，今早已经发下去了。谁学得快，工钱加一成。

“娘。”夕颜抱着她的布老虎，仰头问，“我们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能做新衣服？”

“不止新衣服。”傅诗淇弯腰把她抱起来，“还要让更多人穿上咱们做的衣裳。”

“那我要穿粉的！”夕颜搂着她的脖子，“带小花的那种！”

“行。”傅诗淇笑了，“等你二哥画出花样，就给你做。”

孙大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订单越来越多，你真打算全接？”

“接。”傅诗淇放下夕颜，直起腰，“接不住也要接。”

“可你这院子再大，也放不下那么多货。”

“那就租。”傅诗淇说，“县城西街有间空铺子，我一直盯着。这两天就去谈。”

孙大嫂愣了下：“你还想进城开铺？”

“不想。”傅诗淇摇头，“但我得让别人知道，傅家的布，不是谁想压就能压的。”

话音刚落，南阳突然从本子里抬起头：“娘，县衙贴告示了。”

“什么内容？”

“说是有人散布谣言，污蔑良善，罚款二两银子。”南阳念着，“没写名字，但写了字号——瑞锦坊。”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