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很浓，几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影。他们只能紧挨着走，林海打头，月下独逅殿后，石影和文森特在中间。能量光点在前面引路，像鬼火。

枯骨林在白雾里显得更诡异了。灰白的树干在雾中若隐若现，像站着的尸体。地面落叶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但每脚都陷进去半尺，走得艰难。

走了大概半小时，雾开始变淡。前方隐约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有棵巨树——不，是巨树的残骸。

树干粗得五个人都抱不过来，但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树皮剥落大半，露出里面黑褐色的木质。树冠早就没了，只剩几根光秃的主枝指向天空。树根部分尤其壮观——不是扎在地里，是像爪子一样抓住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根须和石头几乎长在一起。

“古树根。”石影认出来了，“贝克地图上标过。这块黑石是天然的能量导导体，古代文明利用它建造了地脉节点。”

林海走近观察。黑石表面光滑，刻着模糊的纹路，和巨石环上的有点像，但更简单。石头周围的空气明显不同——温度稍高，能量浓度至少是枯骨林其他地方的十倍。

他伸手触碰黑石。掌心传来温热的震颤感，四种核心的能量突然活跃起来，恢复速度明显加快。

“就是这儿。”他转头对其他人说，“在这里休整，我能加快恢复。你们也处理一下伤口，这里能量浓度高，对愈合有帮助。”

四人围着黑石坐下。林海背靠石头，闭上眼睛，全力运转规则闭环。被动恢复效果在地脉节点的加持下提升了三倍不止，能量像溪流一样涌回身体。

月下独逅检查文森特的伤势。肋骨伤需要静养，但至少没恶化。他自己左肩的伤口重新清洗包扎，用最后一点随身带的草药敷上。石影的左臂肿得发亮，但没继续流血。

天色渐亮。雾散了，晨光照进枯骨林，把一切都染上淡金色。

林海睁开眼，看了眼怀表：上午七点二十。

距离冬祭日中午十二点，还有四个半小时。

能量恢复到六成左右，腿伤在能量滋养下好转了些，虽然还疼，但能正常走路了。

“接下来怎么办？”月下独逅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林海站起身，拍了拍黑石上的灰尘。

“回要塞。”他说。

其他三人看着他，没说话。

“但不是硬闯。”林海继续说，“战神殿现在注意力在能量雾墙和共鸣器上，监狱区的守卫可能被抽调。而且今天中午是冬祭日，要塞会对外开放——虽然只是外城，但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艾伦在重刑区。”文森特虚弱地说，“外城进不去内城。”

“所以我们需要制造一个……不得不让艾伦出来的理由。”林海看向文森特，“你在群星会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战神殿的审判流程。什么情况下会把重刑犯带出监狱？”

学者想了想：“公开审判、转移关押、或者……作为祭品。”

最后两个字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冬祭日，战神殿的传统祭祀活动。如果他们把艾伦作为“亵渎者”或“异端”在祭坛上公开处刑……

“那就更得去了。”月下独逅咬牙。

林海点头。他看向西南方向——霜冻要塞就在那边，距离约十里。

四个半小时，十里路，带着三个伤员。

能赶到吗？

他不知道。

但必须试试。

“出发。”他说。

四人离开古树根，再次踏上荒原。

身后，枯骨林的死树在晨光中静立，像一片沉默的墓碑。

前方，霜冻要塞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清晰。

最后四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