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焦灼是真实的,此刻正好为她的“恨意”提供了最完美的燃料。
最完美的谎言,永远以真相为内核。
她因爱而来,这便是真。如今,她将这份爱,表演成不共戴天的恨。
顾倾川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依旧平和,仿佛在阅读一本复杂的典籍。
他缓缓道:“此乃,归寂之河。”
他顿了顿,才回应她的问题,语气带着一种探究:
“杀意如此坚定?秦月与你,当有旧谊才是。”
红刃心底冷笑。
面上却浮现出一种被刺痛般、扭曲的快意,那笑意扯动她染血的唇,显得格外妖异::
“旧谊?正是那点可笑的‘旧谊’,才显得她如今的‘正道之光’多么令人作呕!”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包裹着精心设计的剧毒,而毒药的核心,正是她那被拒绝的、滚烫的爱。
“我舍生忘死前来,不是为了听您谈论死亡道理。
顾先生,我只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我亲手将她送入‘归寂’的机会。”
她站在永恒的长河之畔,表演着刻骨的仇恨。
而支撑这完美表演的,是她至死不渝的爱意。
顾倾川的目光在她染血的唇上停留一瞬,那平和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审度。
片刻,他似是终于认可了那表演出的恨意,淡淡道:
“杀心炽盛,倒也纯粹。既然如此,便证明给我看。”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随意,却仿佛能掐断一缕因果的响指。
动作落下的瞬间,红刃身侧的虚空一阵扭曲。
一个被浓稠黑气缠身的读书人出现。
他目光呆滞,儒衫残破,混身被黑气包裹缠绕,隐有怨魂哀嚎。
“他生前名唤李煜,曾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也是陈正的同门师弟。”
顾倾川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如今,他知道路的尽头有什么。”
顾倾川的目光转向红刃,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去吧,去君子庙,找到陈正——你们一起,拿回《亘光鉴》。”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惊心动魄的目的:
“骨阁需要光明来‘中和’幽骸兽的暴戾,而归寂长河,需要一份‘光明’作为祭品,以稳固轮回。
小主,
我们要将那书中亘古的光辉……炼化成维系这一切的柴薪。”
——
红刃与被黑气缠绕的李煜,一前一后,大厅遇上墨玄真人。
他巨大蛛身微颤,俯视李煜,轻笑道:
“你的残魂全靠那把伞镇着,千万别丢,丢了伞,你就彻底散了”
李煜仿若未闻。
俩人沉默的走至骨阁出口。
那并非一道门,而是一面不断蠕动、由苍白血肉与细小骨茬交织而成的壁。
壁上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面浮雕,它们无声地开合着嘴,好像说着某种被遗忘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