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们知,名字不在陶上,而在她每日俯身的姿态里。

承痛脉战士跛行至,递半块馍:“焦的。”

她接,放陶片上:“替晨尝。”

孩童塞纸鹤入陶:“它监工!”

阿禾笑:“字歪了。”

“像他折的。”她答,咬馍,焦苦入喉,如常。

学徒忽然懂:

旧序刻名,是为对抗遗忘;

而火种刻名,是为确认此刻仍在。

前者惧失,后者喜在。

他看自己袖口——

昨夜刻的“共”字已磨淡,

却未补,因今日有新事要记。

巳时·遗忘的权利

午后,女子再至旧陶处。

芽叶已萎,擦痕隐于土色。

她未重刻,只轻抚陶面,如抚额。

“今天……不想写。”

孩童急:“那晨怎么办?”

“他在苗里,在馍焦里,在你纸鹤翅膀里。”

她指向田,“若名字只能活在陶上,

那刻得再深,也是墓碑。”

静默者点头,以断指划地:

“日日新,故日在。”

老卒骨杖藤须忽卷起旧陶,

埋入新苗根下,覆土拍实——

非葬,乃种。

小七搓绳成环,套腕:“

真正的名,是你说‘今天不想刻’时,

仍无人疑你忘了他。”

未时·空白即满

暮色四合,炊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