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汲水,用补罐,盛半。
路过旧陶埋处,脚步未停。
孩童追蝶过,纸鹤落土,盖新苗。
阿禾修锄归,见空陶位,只笑:
“明天还刻?”
“不一定。”她答,“看晨想不想我。”
众人笑。笑声如常,因他们知:
家不在名之存废,而在问‘今天刻吗’时,
彼此眼中有光。
学徒夜巡,见新苗抽枝,叶形如“晨”字初笔。
他忽然跪地,捧土入口——
味咸,如泪,如生。
酉时·日常即永恒
夜深,篝火余烬。
女子坐灶前,未刻陶,只搓草绳。
小七问:“明日?”
“明日……或许刻‘馍焦’。”
她笑,“阿岩总说焦的香。”
风过,带苗香、馍气、纸鹤纤维。
老卒骨杖青果微胀,如心搏。
静默者剪藤编篮,盛落花,埋东角。
孩童枕空陶睡,梦呓:“晨折纸歪……”
无一人提“永恒”。
因他们终于懂:
若需陶片证明记得,
那记得的,只是自己的恐惧。
而今日之记,
在女子敢擦名的手,
在孩童不疑的心,
在阿禾一句“明天还刻?”的平常里——
在一切不必永恒的‘在’中,自有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