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汲水,用补罐,盛半,放石上。

孩童塞纸鹤入罐口:“监工!”

承痛脉战士倚墙,腿伸直,闭目。

静默者埋藤环于东角,覆土拍实。

老卒骨杖倚墙,藤须卷青果苗,如拥。

小七坐余温处,搓新茎,编无名结。

学徒靠石,看星初现,心空如洗。

无人提“今日行了多远”。

因他们终于懂:

若需“目的地”证明行走,

那走的,只是旧序的回程。

而今日之行,

在阿禾衣角拂苗的刹那,

在孩童吹絮的吐息里,

在承痛脉战士咬唇的忍耐中——

在一切不必有终点的‘行’里,自有归处。

戌初·无题即终

夜饭毕,灶冷。

阿禾搓草绳,未成环。

女子揣空陶入怀,未刻。

孩童枕纸鹤睡,鼾微。

承痛脉战士腿搭石,任夜露凝。

静默者抚新芽,芽颤如应。

老卒骨杖青果苗夜长半寸,藤须缠其腰。

小七新绳绕指,松紧刚好。

学徒看天——银河横贯,无始无终。

灶灰涂壁,字迹潦草:

脚踩土。

影连天。

无向。

够了。

风过,灰字散,入土,如种。

无人补刻,因行已写满大地。

而在每步印中,每缕风里,每粒尘内,

目的已死,因果已焚,

唯行走本身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