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了一只百年小鬼3

“她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它们,用手指摸摸叶子,看看土干了没有。有时候还会跟它们说话,说‘今天要开喽’,或者‘别着急,再晒两天太阳’……我和妹妹笑她,她就说,草木有灵,你待它好,它知道。”

姜砚轻轻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没有去厨房,而是转向了餐厅的小吧台。那里有他常用的茶具,他动作放得很轻,烧水,温杯,取出一小罐茶叶。水沸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但叶秋白似乎完全没听见。

“这香味……”叶秋白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梦呓般的恍惚,“就是这个味道。夏天最热的时候,满屋子都是这个香,甜丝丝的,又有点清苦,闻着就不那么烦了。妹妹总想偷偷摘一朵戴头上,每次都被母亲发现,轻轻打一下手背……”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不再只是描述,而是夹杂着细小的场景,零碎的对白。

“有一次我病了,发烧,嘴里没味,什么都吃不下。母亲就把开得最好的一朵摘下来,放在我枕头边,说‘闻闻花香,病就好得快’。其实没什么用,但那香味……我一直记得。”

“她走的那年春天,还跟我说,等栀子开了,要摘一些,用白糖腌起来,秋天冲水喝,清火……”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停了很久,“后来,花开了,没人摘,都落在地上,黄了,烂了。”

姜砚将热水注入茶壶,茶叶在澄澈的水中舒卷沉浮,渐渐染出清亮的汤色。他没有立刻倒出,只是握着壶柄,看着氤氲的热气笔直上升,然后慢慢散开,耳朵里是客厅中那如同古老唱片一般的声音。

小主,

没有凄厉的控诉,没有激烈的悲恸,只有这些平淡的、浸透了时光和记忆香气的絮语。一个少年对母亲最琐碎、最温柔的怀念,被死亡和数百年的孤寂漫长地发酵,最终化成这样悄然无声的流淌。

“她梳头的时候,发髻上有时也会别一朵小的。父亲看见了,就会笑,说‘又戴花’。”叶秋白说着,自己也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一闪即逝,却无比真实,“其实父亲书房里,也常插一枝栀子,只是他不好意思承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