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信任,这份将软肋交托的意味,让南宫烁心头滚烫,又沉甸甸的。
他再拿起那束藕荷色丝线。与香囊上的颜色一模一样,甚至可能是从同一匹布料上拆下来的。苏芷认得……他的芷儿,即便记忆破碎,是否还对这代表着过往美好与伤痛的色彩,存有本能的感觉?
目光落回书案上的墨兰图和旧香囊,南宫烁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锐利。多年病体沉疴似乎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压制,他挺直了总是微驼的脊背。
他走到书案边,提笔研墨,在一张素笺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私人小印盖上。接着,他拉开书案下一个隐秘的抽屉,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平方盒。打开,里面是几封陈旧的信函,和一些零碎但显然被精心保存的物件——一枚褪色的绒花,半截断了的女式玉簪,还有一小幅已经模糊的画像。
这些都是与苏芷相关的旧物,是他这些年唯一的精神寄托。他拿起那幅小像,指尖轻抚过画中少女模糊的眉眼,低声自语:“芷儿,这一次……二哥绝不会再让你离开。”
他将回信、旧物中几样最具代表性且不易引起怀疑的(如那枚绒花),连同南宫烨送来的玄铁令牌和丝线,小心地放入另一个不起眼的锦囊中。然后他走到窗边,学了一声惟妙惟肖的夜枭啼叫。
片刻,那个刚刚离去的暗桩身影再次出现在窗外。
“将此物,安全送到定北王手中。”南宫烁将锦囊递出,声音沉稳有力,再无半分病弱之气,“告诉四弟,丑时末,西偏院角门,我亲自去。还有……”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将我书房暗格中那份关于三皇子近年与西戎边境将领异常来往的记录副本,一并带去。算是我……给四弟的‘回礼’。”
暗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只重重点头,接过锦囊,再次融入夜色。
送走暗桩,南宫烁并未休息。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常服,从书架后隐秘的夹层里,取出一柄细长的、剑鞘古朴的短剑。剑柄上刻着淡淡的云纹,与他随身玉佩的纹路如出一辙。这是他年少时习武所用,病后便一直封存。指腹拂过冰凉的剑鞘,一丝久违的、属于武者敏锐的感觉悄然苏醒。
他静静坐在黑暗中,等待着丑时末的到来,等待着去接回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也等待着……迎接一场他逃避了多年,却终将面对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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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定北王府,南宫烨刚刚看完南宫烁的回信和那份意外的“回礼”。
“西戎边境将领?”南宫烨指尖点着那份记录,冷笑一声,“我这个三哥,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还长。难怪他这些年看似安分,原来是在憋这个大招。”
慕容晚晴凑过来看,面色凝重:“勾结外邦?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他疯了吗?”
“他没疯,他只是太想赢了。”南宫烨将记录收起,“这份东西来得及时,赵青正好在查三皇子那些不明资金来源。现在看来,恐怕不止是江南盐铁那么简单。”
他拿起南宫烁回信,上面只有八个字:“芷安即安,丑末必至。”
“二哥这是下定决心了。”慕容晚晴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