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给强子当彩礼,凑个整,给您家送过去!”
“她要是知道自己的钱能帮衬弟弟娶媳妇,在地下肯定也高兴!”
高兴?
苏晴想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她这一辈子,省吃俭用,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
为了省钱给苏强买球鞋,她连一片卫生巾都舍不得买,用草纸垫着。
为了给赵桂花买治腰疼的药,她加夜班加到吐血。
结果呢?
她像一头被榨干了血肉的老黄牛,死在冰冷的病床上。
而她的母亲,正踩着她的尸骨,拿着她的卖命钱,去讨好弟弟的丈母娘。
恨。
滔天的恨意像岩浆一样在干枯的血管里翻滚。
如果能重来……
如果有下辈子……
“啪!”
现实的痛楚再次袭来,鸡毛掸子狠狠抽在她的肩膀上。
苏晴猛地睁开眼。
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的浑浊与死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她没死?
不,她回来了。
回到了发工资的这一天。
赵桂花见苏晴趴着不动,以为她还在装死,骂骂咧咧地弯下腰,那只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大手直接伸向苏晴的裤兜。
“敬酒不吃吃罚酒!非得老娘亲自动手搜……”
就在赵桂花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叠带着体温的钞票时,一只瘦弱却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赵桂花一愣。
苏晴抬起头。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
没有了往日的顺从、畏缩和讨好。
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冰冷,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还没等赵桂花反应过来,苏晴猛地发力,一把从赵桂花手里抢过那叠刚发下来的工资。
那是三百块。
全是十块、五块的票子,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
这是她在纺织厂没日没夜干了一个月的血汗钱。
“你……”赵桂花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不可置信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你敢抢钱?反了你了!我是你妈!”
不远处蹲着抽烟的苏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直了身子,打火机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