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耶律余睹看向院外的山河会义军,“这些人,请小将军让他们退去。黑山堡的事,我会给朝廷一个完整交代,但不需要外人插手。”

这是要保全最后的脸面。岳云点头,朝院外做了个手势。义军首领——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犹豫了一下,挥手下令撤退,但仍在堡外一里处驻扎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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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暂时解除,但空气中紧绷的弦并未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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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三,黎明前,洛阳皇城。

赵恒是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他披衣而起,银川皇后也随即醒来,眼中带着警觉。

“陛下!北线八百里加急!岳云找到了,还……”门外是赵士程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激动。

值房里,烛火重新点燃。战报在众人手中传阅,每看一行,呼吸就急促一分。

“岳云擒获完颜希尹?耶律余睹当场斩杀金使,宣布归顺?”李纲揉着眼睛,几乎以为在做梦。

“山河会义军接应……陈到腿断了但性命无碍……”种师道的副将王渊长舒一口气,“这些小崽子,真敢干啊!”

赵恒却盯着战报最后几行——耶律余睹要求亲自押送完颜希尹来洛阳。这看似表忠心的举动,背后藏着多重算计:一是向天下展示他已与大宋绑定,断了金国念想;二是借押送之机,亲自来洛阳探朝廷虚实;三是将完颜希尹这个烫手山芋抛给朝廷,转移金国残余的仇恨。

“准。”赵恒放下战报,“传旨,令耶律余睹即刻押解完颜希尹赴洛,沿途各州县提供便利但不得干涉。另,加封耶律余睹为云朔郡王,食邑三千户,赐丹书铁券……再加一条:其长子耶律宗真,特许入洛阳武学第三期就读。”

恩宠加倍,但也加了质子。郡王爵位是安抚,送儿子入武学是羁縻。

“陛下。”吕颐浩犹豫道,“耶律余睹此番虽然表了忠心,但此人反复无常,不得不防。况且他若真来洛阳,云朔军务由谁暂领?”

“让耶律忽古暂代。”赵恒早有盘算,“就是那个在蔚州西边诈败的堂弟。此人勇猛但缺谋略,耶律余睹不会放心让他久掌兵权,反而会催促自己早日返回云朔。”

御人之术,重在把握人心弱点。

“还有一事。”赵士程呈上一封密信,“江南刚到的消息——秦熺在琉球并非单纯躲藏。他联络上了一股倭寇,大约三十余艘船,正在福建外海劫掠商船。当地水师追剿,反被击沉两艘。”

倭寇?赵恒眉头紧锁。这个时代,日本正处于平安时代末期,确有浪人、海盗渡海劫掠,但规模通常不大。三十艘船,这已经不是小股流寇了。

“倭寇头目是谁?”

“自称‘平清盛’。”赵士程答道,“但据被俘倭寇供认,此人其实是日本关西的一个落魄贵族,因在国内争斗失败,率部众出海为寇。秦熺许他‘占据福建数县,自立为王’。”

“痴心妄想。”韩世忠留在枢密院的参军冷笑,“福建多山,民风彪悍,岂是倭寇能占的?”

“但他们不需要真占。”银川皇后忽然开口,她一直在安静旁听,此刻一说话,众人都看过来,“陛下,臣妾幼时听母妃说过,草原上狼群袭击羊圈,有时不是为了吃羊,而是为了把牧羊犬引开。倭寇袭扰东南,或许就是为了牵制韩侯的水师,让他无法北上威胁平州。”

一语点醒梦中人。

赵恒猛地起身,走到海图前。如果银川的推测成立,那么高庆裔——或者说他背后的完颜希尹——的整个战略就清晰了:北线佯攻云朔,牵制种师道;海上派倭寇袭扰东南,拖住韩世忠;西夏李仁友陈兵边境施压;最后让耶律余睹倒戈,三面合围。

而岳云阴差阳错擒获完颜希尹,等于废掉了这个阴谋的大脑!

“立刻传令韩世忠。”赵恒语速飞快,“倭寇之事由福建水师自行处置,他的船队全力北上,不必再隐藏行踪,要大张旗鼓直扑平州!告诉沿海军民,朝廷水师已大破金国水军,即日收复辽东!”

虚张声势,但要张得足够大。

“那西夏那边……”李纲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