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答阑部上下,敢怒不敢言,但心中的怨恨却如同野火般燃烧起来。其他部落,如巴尔虎部、弘吉剌部等,听闻此事,更是物伤其类,对铁木真和金帐的忠诚,无形中又降低了几分。
流言、猜忌、不公的待遇……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草原联盟看似坚固的外壳下,裂痕正在不断扩大。
乃蛮部和克烈部的首领虽然不至于立刻背叛,但对铁木真的命令开始阳奉阴违,征调兵马和物资时,能拖就拖,能少就少。
巴尔虎部这样的小部落,则开始暗中保存实力,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向前。
甚至有几个位于联盟边缘、受影响最严重的小部落,在某个夜晚,悄无声息地拔营远遁,逃离了这是非之地,向着更北方或西方迁徙,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铁木真明显感觉到了联盟的松动和士气的低落。他召开了几次部落首领会议,试图重申纪律,统一思想,但效果寥寥。台下那些首领们恭敬的表面下,眼神闪烁,各怀心思。
“大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木华黎忧心忡忡,“夏人奸计,正在奏效。各部离心,军心不稳啊。”
博尔术更是暴躁:“要我说,就该再杀几个不听话的部落立威!看谁还敢三心二意!”
铁木真坐在虎皮椅上,面沉如水。他何尝不想用更严厉的手段?但他深知,高压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矛盾,甚至可能适得其反。夏人这一套组合拳,打在了他最难受的地方。
“传令下去,”铁木真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从我的直属部落储备中,拨出一部分盐巴和茶叶,分发给那些闹得最凶的中小部落。告诉他们,这是本汗体恤他们困难。同时,严查各部流言,抓到散布者,就地正法!”
他想用恩威并施的手段,来挽回颓势。然而,这点有限的“恩惠”,与各部巨大的损失和积压的不满相比,无异于杯水车薪。而且,将本就不多的储备分给外围部落,又引起了部分嫡系部落的暗中不满。
凉州行营内,陆沉看着最新送来的、关于铁木真分发物资以及各部反应的情报,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陛下,铁木真已然中计。他分发物资,正说明其内部压力巨大,不得不以此收买人心。然此举必然引发其嫡系不满,可谓左右为难。草原联盟的裂痕,已经难以弥合了。”
萧云凰放下情报,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既如此,可否寻得契机,促使某一部倒戈,给予铁木真致命一击?”
陆沉沉吟道:“火候尚需等待。但我们可以再加一把柴。或许,该让那位札答阑部的长老,再收到一点‘希望’了……”
内部瓦解的毒药,已然注入草原联盟的躯体。只待药性彻底发作,便是这庞然大物分崩离析之时。而夏朝所需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并适时地,轻轻推上最后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