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组人员训练有素。一人用裹着湿布的炮刷清理炮膛,另一人装入定量的药包(丝绸包裹的标准火药包),接着用推弹杆将一颗打磨光滑的实心铁球推至膛底。炮长则通过炮身上的简易照门和准星(新增加的设计)进行粗略瞄准,并调整炮尾的楔形驻锄来微调射角。
“预备——放!”
炮手将点燃的火杆插入火门。
“轰——!!!”
一声远比旧式火炮更沉闷、更震撼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炮口喷出长长的橘红色火焰和浓密的白烟,炮身猛地向后一坐,被缓冲机构有效吸收。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弹丸的轨迹,只能听到尖锐的破空声。
望远镜中,八百步外的木靶阵中央,一根碗口粗的木桩应声断裂、粉碎!弹丸余势未衰,又接连撞碎后方数个木靶,最后深深嵌入土墙,砸出一个大坑!
“命中靶心!侵彻力惊人!”观测员大声报出结果。
“换装开花弹,目标一千步土墙后方模拟人群区域!”雷震继续下令。
这一次装填时间稍长,需要小心地安装延时引信。炮长根据距离估算引信长度,截取合适的一段插入弹体。
“放!”
又是一声巨响。弹丸划出高高的抛物线,越过土墙,在其后方模拟区域上空约十丈处——
“轰隆!”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伴随着大量破片四散飞溅!虽然望远镜中无法看清具体杀伤效果,但根据爆炸范围和声音判断,其对无防护人员的杀伤半径至少超过十丈!
萧云凰放下望远镜,凤目之中精光四射。她虽不通具体技术,但作为统帅,太明白这种射程和威力的火炮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的大夏军队,可以在金帐骑兵的弓箭射程之外,就给予其毁灭性打击;意味着攻城拔寨时,守军的城墙将不再那么可靠;甚至在未来的海上对决中,这样的火炮也将是决定性的力量!
“好!此炮威力,远超旧炮!”萧云凰赞道,“雷震,参与研制铸造此炮的所有工匠、兵士、官吏,皆记大功!重赏!”
“谢陛下隆恩!”雷震与周围众人跪倒谢恩。
陆沉则更关心持续性与产能:“雷督办,以此炮的工艺和用料,目前月产可达几门?成本较旧炮增加多少?”
雷震答道:“回陆公,新工艺尚不纯熟,尤其镗床等机械还在调试,熟练工匠也短缺。目前全力赶工,月产三门已属极限。待工艺稳定、工匠培训跟上,或有希望达到月产五至八门。成本……因用料更精、工艺更复杂,单门炮的成本约为旧式同级铁炮的三倍。但若算上其射程、精度、寿命的提升,以及带来的战术优势,实则更为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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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倍成本……陆沉心中默算。这是一笔巨大的投入。但正如他所言,这是必要的投资。他看向萧云凰:“陛下,新炮虽好,但产量与成本皆是问题。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二:一是全力扩大神机谷产能,培养更多熟练工匠;二是在确保核心工艺保密的前提下,可考虑在江南、广东等地条件成熟的官办工坊,设立分厂,生产部分次要部件或技术要求稍低的型号,以加快换装速度。”
“准!”萧云凰毫不犹豫,“雷震,你拟个详细方案,需要多少人、多少钱粮、什么物料,报与陆卿和户部。朕全力支持!”
“臣遵旨!”
离开试验场,回程的马车上,萧云凰依旧沉浸在刚才火炮轰鸣的震撼中。“陆卿,有此利器,北疆金帐,何足道哉?假以时日,我新军列装数百门如此火炮,金帐铁骑再是骁勇,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陆沉却显得更为冷静:“陛下,火炮确是利器,但并非万能。战场形势千变万化,火炮有射程死角,机动依赖道路,后勤压力巨大。且西方列强同样在不断发展更先进的火器。据周文正带回的消息,西人已在试验一种‘后装线膛炮’,射程与精度更为恐怖。我们的追赶,一刻也不能放松。”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火器只是‘器’。与之配套的‘法’同样重要。新式火炮需要专业的炮手操作,需要科学的观测与计算,需要与其他兵种(步兵、骑兵)协同的新战术,需要更高效的后勤补给体系。王守仁尚书正在编练的新军,便是要解决‘法’的问题。器与法结合,方能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萧云凰点头称是:“陆卿思虑周全。器与法,皆不可偏废。”她忽然想起一事,“你之前提到的,比火绳枪更先进的‘燧发枪’,进展如何?还有那能在雨天使用的‘击发枪’?”
“燧发枪原型已出,击发机构比火绳枪更可靠,射速更快,但燧石质量、弹簧力度仍需攻关。至于击发枪……”陆沉苦笑,“其关键在‘雷汞’或类似起爆药,那东西极为敏感危险,以我们目前的化学水平,制备和保存都是巨大挑战,短期内难以实用。可先集中力量完善燧发枪,并研究纸壳定装弹药,这能大幅提升装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