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你与礼部、都察院,会同钦天监、工部,成立‘天象异事核查司’,专司调查近日京师及京畿各类异常现象,无论天文、地理、人事,皆需查明缘由,公告天下,以安人心。若有借机造谣生事、蛊惑人心者,严惩不贷!”
“臣遵旨!”沈文渊领命,此举既回应了清流的关切,又将调查权握在了相对务实的一方手中。
“陆卿。”
“臣在。”
“文华阁电灯之事,可酌情向朝中重臣演示讲解,以正视听。京郊工坊,加强戒备,无关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所需物资人员,照常供给。”萧云凰顿了顿,“至于边疆之事,朕自有安排。尔等只需各司其职,勿再生事。退下吧。”
“臣等告退。”众臣心思各异地退出了文华阁。
阁内只剩下萧云凰、陆沉和侍立的老太监。
窗外的雷雨不知何时已渐渐停歇,只有屋檐滴水声淅淅沥沥。电灯的光芒显得更加柔和。
“你都看到了。”萧云凰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树欲静而风不止。‘新政’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和观念。‘净化派’在外施压,这些人在内掣肘。他们未必都与外敌勾结,但他们的固执与短视,同样危险。”
陆沉沉默片刻,道:“陛下今日处置,恩威并施,极为妥当。然‘潜龙’之事既已泄露风声,恐需加强防护,并考虑预备转移或建立备用基地。”
“准。你与沈太师商议着办。”萧云凰看向他,“陆卿,今日之事,只是开始。随着‘飞鱼’出战,新舰下水,乃至未来更多‘异术’现世,此类攻讦只会更多,更烈。你要有准备。”
“臣明白。”陆沉躬身,“技术革新之路,必然伴随争议与阻力。然只要利国利民,臣便无所畏惧。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臣担心,‘净化派’或其代理人,恐怕不会只满足于在朝中煽动清流。”陆沉低声道,“他们可能利用朝野对‘异术’的恐惧与不解,制造更多事端,甚至……直接针对‘潜龙’或相关要害。”
萧云凰眼中寒光一闪:“朕已命玄甲卫加强护卫。非常时期,可用非常手段。若真有宵小敢伸手,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后清新的空气涌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雷雨过去了。”萧云凰望着洗练过的天空,“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陆卿,南海之战,关乎国运,亦关乎‘新政’之存续。许胜,不许败。”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陆沉深深一揖。
他知道,自己即将再次南下。这一次,不仅要面对海上的强敌,还要提防来自背后的暗箭。
文华阁的电灯,静静地照耀着御案上的地图和奏折,也照耀着这个古老帝国在革新与守旧、开放与封闭、未来与过去的激流中,艰难前行的身影。
光明的代价,从来都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