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两年学的东西,还不够。
他问:
“哥,我能行吗?”
林则徐看着他。
“能。”
“你是行政专科学院毕业的,比我有基础。”
“我当初,什么都不会,全靠自己摸索。”
“你不一样。”
“你有人教。”
“好好学。”
林逢吉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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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学。”
承平五十四年六月初九。
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
孙小牛九岁了,上了三年学,认得不少字。
他坐在门口,望着那盏灯。
灯亮了二十五年了。
他爷爷孙德旺六十六岁了,坐在旁边,也望着那盏灯。
孙小牛忽然问:
“爷爷,您说,我长大了干什么?”
孙德旺想了想。
“你想干什么?”
孙小牛说:
“我想当官。”
孙德旺愣住了。
“当官?”
“对。当官。”
“为什么?”
孙小牛说:
“因为林则徐。”
“林则徐?”
“对。报纸上说的那个林则徐,查账查了一百多万两。”
“我也想查账。”
“查出贪官,把钱追回来。”
“追回来的钱,修铁路。”
“铁路修好了,火车就能跑到更远的地方。”
“跑到更远的地方,就能看到更多的人。”
孙德旺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九岁的孙子。
眼睛里有光。
那是他这辈子,从没见过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
“好。”
“想当官,就好好念书。”
“念好了,就能考。”
“考上了,就能当。”
“当上了,就能查。”
“查出来,就能修路。”
“修好了,就能看更多的人。”
孙小牛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
他要去看书了。
承平五十四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西山工业区,百工院。
陆沉躺在床上,还没醒。
已经五年了。
从承平四十九年六月初九,到承平五十四年腊月二十三,整整五年六个月。
床边坐着五个人。
方承志,六十六岁。
程恪,七十岁。
公输英,五十一岁。
林大桅,四十四岁。
崔大牛,三十九岁。
五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今天的报纸,头版有条消息:
“新政推行过快,官员短缺一百一十一人。许汝霖五路并举,加速培养新人。钱满仓考公务员,赵老五入行政专科学院,林逢吉从户部学徒做起。孙小牛立志当官查账。”
方承志把报纸放在陆沉枕边。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一百零四岁的陆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头发全白了,一根黑的都没有。
但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着。
是梦见了什么吗?
方承志不知道。
但他希望是。
他轻声说:
“国师,缺人了。”
“一百一十一个位子,没人坐。”
“但许汝霖有办法。”
“五条路一起走,三年就能补上。”
“钱满仓在考试。”
“赵老五在上学。”
“林逢吉在学查账。”
“孙小牛想当官。”
“您放心睡。”
“睡到想醒的那天。”
他说完,站起来,对着那五个人说:
“走吧。”
“该干活了。”
五个人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出去。
公输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见那份报纸,放在陆沉枕边。
头版上的那几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
“新政推行过快,官员短缺一百一十一人。”
她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