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林晚失眠了。她躺在窝棚里,听着外面虫鸣和家人的呼吸声,脑子里全是制陶的事。
前世她参观过陶瓷博物馆,也看过相关纪录片,知道制陶的关键在于选土、练泥、成型、干燥、烧制这五大环节。每个环节都有讲究:黏土要淘洗去杂质,要反复揉捏排出空气,成型后要阴干不能暴晒,烧制要控制升温曲线……
“得先做个陶轮。”她小声嘀咕,“手捏的坯子厚薄不均,烧的时候容易裂。可是没有轴承,怎么做转盘……”
“晚晚,还没睡?”旁边传来苏氏轻柔的声音。
林晚翻过身,在黑暗中看着母亲模糊的轮廓:“娘,吵到你了?”
“没有。”苏氏也翻过身,面对着女儿,“在想陶器的事?”
“嗯。”林晚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娘,您会不会觉得……我变得太多了?以前的我,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现在却整天琢磨这些……”
苏氏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晚晚,流放这一路,娘看着你从病得只剩一口气,到慢慢好起来,再到如今……娘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本事,但娘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天你高烧说胡话,喊的都是‘不能死’‘要回家’。娘那时就想,只要你能活下来,变成什么样都行。”
林晚鼻子一酸,把脸埋进母亲怀里。前世她是孤儿,这辈子突然有了这样的母亲,这样的家人,她生怕自己哪里露馅,生怕这份温暖是偷来的。
“娘,”她闷闷地说,“我会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的,真的。”
“娘信你。”苏氏轻轻拍着她的背,“睡吧,明天还要进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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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三人就出发了。阿木拄着拐杖走在前头,虽然腿还没全好,但在山林里行走依然灵活。林实背着背篓跟在后面,林晚走在中间,手里拿着根棍子探路。
清晨的山林雾气弥漫,露水打湿了裤脚。阿木时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采摘一些路边的草药放进随身的小皮囊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阿木突然停下,指了指前方一处山坡:“那里。”
林晚顺着方向看去,那是一处裸露的岩壁,岩层中隐约可见白色的土层。她快步走过去,用手扒开表面的浮土,露出下面细腻的白色黏土。
她挖了一小块,在手里捻了捻。土质细腻,几乎没有什么砂砾杂质,湿润状态下可塑性很好。
“就是它!”林晚兴奋得眼睛发亮,“阿木,太谢谢你了!”
阿木摇摇头,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边,还有。红土,黄土。”
“多种颜色的黏土?”林晚更惊喜了。不同颜色的黏土烧制后会有不同的色泽,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配比,说不定能烧出带花纹的陶器!
她让林实挖了满满一背篓白色黏土,又用布袋装了些红色和黄色的样品。阿木看她那兴奋劲儿,嘴角难得地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回程的路上,林晚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了:“回去要先淘洗,把杂质滤掉。然后要练泥,至少得揉上几百下……得做个简易的陶轮,我想想,可以用木头做个转盘,底下用石头做轴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