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好好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几位前辈的顾虑,我完全明白。”她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其实这几样东西,我要是真想图省事,也不是找不到国外的厂子做。”
她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建国几人。
“但我不太想用他们。”宋好好语气很轻,“一来呢,没有主场优势。漂洋过海的,沟通成本高,交付周期不可控,关键时候还容易被人家卡脖子。这滋味,我最近可是深有体会。”
“这二来嘛,”宋好好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能用自己人,我为什么不用自己人?”
周建国几人抬头看向她。宋好好迎上他们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一片清澈的认真。
“几位总说设备老了,观念旧了。”宋好好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锐气,“能把老设备用到今天这个精度,是不服气吧?”
这句话真是说到了周建国几人的心坎上。
当然不服气。
当年,他带着厂里最好的技师,拿着千分表,一个面一个面地测,一张纸一张纸地记,日夜泡在车间,硬是把那台精密机器的极限给摸了出来。
可是后来呢?
资本追逐的是更快的速度,更炫的概念,他们成了效率低下的代名词。
守着这几台越来越老的机床,以及一群同样渐渐老去的顶尖技师。
他们也尝试过更新设备,引进自动化。
可动辄千万的投资,对于他们这样利润率越来越薄的传统制造厂来说,是天堑。
他们这群老家伙,被时代裹挟着向前,心里憋着一股气,又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确实跟不上了。
宋好好轻飘飘一句“是不服气吧”,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不甘和骄傲瞬间翻涌上来。
是啊,就是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