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阿鸾的声音发颤,青铜镜上的黑霜突然融化,露出母亲清晰的面容——她正在给镜外的自己梳头,发间别着的不是梅花木簪,而是枚青铜铃,铃舌上的指骨正滴着黑血。
“阿鸾,过来。”镜中的母亲笑着招手,指尖划过镜面的瞬间,阿鸾的手腕突然多了道锁链,与影二断口处的锁链一模一样,“娘等你很久了,把长命锁给我,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孩子突然在秦风怀里挣扎,长命锁的金光直射青铜镜。镜中的母亲脸色骤变,面容迅速干瘪,露出底下影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陈家丫头,连亲娘的声音都听不出?”
“你不是她!”阿鸾的灭生剑斩断锁链,玄光劈开青铜镜的刹那,无数记忆碎片从镜中涌出——三百年前,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跃入暗河,河底铺满了长命锁;二十年前,北疆瘟疫肆虐,影阁的黑袍人在乱葬岗收集孩童指骨;三年前,秦风的儿子高烧不退,个戴青铜铃的郎中上门诊治……
“这些都是真的!”秦风目眦欲裂,刀光直劈青铜镜,“那郎中就是影阁的人!他给我儿子喂的不是药,是蛊!”
青铜镜突然炸裂,碎片在空中凝成个巨大的影首虚影。虚影的左手握着半截断剑,右手托着面更小的镜子,镜中映出镇魂塔的全貌——七层塔身里各嵌着道人影,第一层是陈家军遗骸,第二层是这面照魂镜,而第七层的位置,赫然是个与孩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孩童,正被锁链绑在饕餮兽头下。
“第二层的影,是世人的罪孽。”影首的声音从虚影里传来,震得黑石墙面哗哗作响,“你们越是挣扎,镜子照出的罪孽就越重,这些罪孽会化作饕餮的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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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沈龙的骨刀突然暴涨,刀身刻满了影阁的刑具图案,“你用照魂石收集怨念,再用蚀骨咒炼化,就是为了让饕餮提前苏醒!”他话音未落,骨刀已刺穿影首虚影的咽喉,那些被刺穿的地方涌出无数细小的青铜铃,铃舌上的指骨竟在同时指向孩子。
“龙血后裔,七世轮回,本就是为了给饕餮献祭。”影首虚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得意的狂笑,“陈家丫头,你以为你母亲是在守护?她不过是在按照三百年前的约定,把祭品按时送到罢了!”
“你撒谎!”阿鸾的灭生剑与守心剑交叉成十字,玄青二色剑气在影首虚影上撕开道口子,里面竟露出片熟悉的沙丘——正是他们刚进入镇魂塔时的那片沙地,沙粒间埋着无数枚长命锁,每枚锁上都刻着“陈”字。
“三百年前,陈家军镇守西漠,与影阁定下盟约。”沈砚的守心剑突然剧烈震颤,剑穗上的古篆开始重组,显出段被抹去的历史,“用龙血后裔的七世轮回,换取西漠百年安宁。你父亲发现真相后想毁约,才被影阁设计陷害……”
“不可能!”阿鸾的指尖被灭生剑割破,血珠滴在地面的黑石上,竟浮现出父亲亲笔写的血书:“若吾儿看见此字,速带龙血后裔赴死,不可让饕餮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