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家书里的‘带儿远走’,是让我带他去死。”阿鸾踉跄后退,撞在秦风身上,“我母亲跃入暗河,不是守护,是在履行盟约……”
“别信镜子!”孩子突然抓住她的手,长命锁贴在她掌心发烫,内侧的“七”字竟渗出金光,在黑石上照出另一道血书——是母亲的字迹:“知远误信影首谗言,盟约是计,吾以龙血为引,布下七世困局,待饕餮最弱时,以陈家血破之……”
“是困局,不是盟约!”沈砚的守心剑突然指向影首虚影的心脏,那里嵌着枚半碎的玉牌,正是影二交给阿鸾的那块“守”字玉牌,“影首篡改了历史!你父亲的血书是被逼迫写的!”
影首虚影的脸色骤变,断剑猛地刺向孩子。秦风举刀格挡,刀刃瞬间崩裂,碎片溅在黑石墙上,竟映出影首的真身——他就站在第三层的入口处,正用那半截断剑划破掌心,将血滴进个青铜鼎里,鼎中漂浮着枚与孩子长命锁一模一样的锁片。
“他在提前引动第七世的祭品!”沈龙的骨刀突然插入地面,刀身映出的画面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第三层的骨室里堆满了孩童的骸骨,每个骸骨的胸口都插着枚青铜铃,铃舌正在疯狂震颤,“快阻止他!”
青铜镜的碎片突然全部竖起,组成道通往第三层的骨梯。梯记上的血手印变成了女人的形状,指节处的薄茧与母亲浣洗衣物时的模样完全吻合。阿鸾捡起块镜碎片,里面映出母亲的背影正往第三层走去,腰间挂着的锦缎上,半朵梅花正在滴血。
“她在给我们引路。”阿鸾将碎片握紧,镜缘割破的掌心与长命锁的金光相融,“母亲的困局,该由我们来破了。”
守心剑的青芒在前开路,灭生剑的玄光在后护持。当众人踏上第三层骨梯时,影首虚影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那些黑石墙面正在迅速融化,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孩童头骨,每个头骨的眼眶里都嵌着枚青铜铃,铃舌上的指骨在黑暗中轻轻摇晃,像是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孩子突然指着梯顶,那里的黑暗中飘来缕极淡的梅香。阿鸾抬头时,恰好看见片梅花瓣从黑暗中坠落,落在她的灭生剑上,瞬间化作道血字:
“第三层,见影首。”
玄色剑光骤然暴涨,将整道骨梯照得如同白昼。阿鸾握紧父亲的断箭,箭杆上“塔心有镜,照见轮回”的字迹正在褪去,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像是母亲用指甲刻下的最后嘱托:
“镜是心狱,破镜者生。”
骨梯尽头传来青铜鼎沸腾的声响,影首的笑声混在鼎沸声里,带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陈家丫头,来看看三百年前你父亲亲手埋下的‘种子’吧……它马上就要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