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林晚晴打断，“苏博士，玄真子师父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苏博士愣住，表情茫然：“去世？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青城山遇袭那天，他为了守护玉简牺牲了。”林晚晴心脏狂跳，“我们后来还收到了他的意识投影，你不记得了？”

苏博士揉着太阳穴，眼神困惑：“我……我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记忆很模糊。”

下午，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艾琳娜来找林晚晴汇报训练进展，说着说着突然问：“林姐，我一直想问你……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林晚晴怔住：“沈婉如啊。怎么了？”

“沈婉如……”艾琳娜重复这个名字，眉头紧皱，“奇怪，我明明知道这个名字，但刚才有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这个名字从来没存在过。”

这些细碎的异常，像玻璃上的裂痕，起初微不足道，却在缓慢蔓延。

林晚晴找到零号：“检测安全屋所有人的记忆数据，有没有异常波动？”

“正在扫描……”零号的合成音停顿了五秒——对它而言这是漫长的延迟，“检测到微弱的认知干扰信号，来源不明，频率在时间波谱之外。干扰正在缓慢增强，目前受影响程度：陆寒琛12%，苏博士9%，艾琳娜7%，其他人员低于5%。”

“我呢？”

“您体内有钥匙的调和之力保护，受影响程度0.3%，几乎可以忽略。”

“干扰内容？”

“初步分析……是针对‘林晚晴相关记忆’的定向剥离。”零号调出波形图，“尤其是那些涉及您身世、人际关系、关键经历的记忆，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擦除或模糊化。”

观测者在行动。

不是直接攻击，而是更阴险的方式：让她身边最重要的人，逐渐忘记她是谁。

“有办法阻断吗？”

“需要找到干扰源。但信号来自高维层面，常规扫描无法定位。”零号停顿，“不过，如果您愿意冒险，可以尝试用钥匙主动连接被干扰者的意识，反向追踪信号路径。”

“风险是什么？”

“您可能会被拖入同样的认知剥离过程。而且如果观测者发现您在追踪，可能会加强攻击。”

林晚晴没有犹豫：“准备连接。从受影响最轻的开始——艾琳娜。”

深夜，训练室。

艾琳娜盘膝坐在能量垫上，林晚晴坐在她对面，两人双手相握。钥匙悬浮在中间，琥珀色光芒如丝线般连接两人的额头。

“放松，回忆关于我的第一件事。”林晚晴轻声引导。

“第一件事……”艾琳娜闭眼，“是你在潜艇医疗舱救了我。那时候我还是个被改造的怪物，你握着我的手说……”

她突然卡住。

“说什么？”林晚晴问。

“说……”艾琳娜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我记不清了。那句话本来很清晰，但现在像隔了一层雾。”

“继续想。我们后来一起训练，你学得很快。”

“训练……对，你教我怎么调控能量。”艾琳娜的表情稍微放松，“你总是很有耐心，即使我犯错也不生气。有一次我能量失控差点伤到你，你反而安慰我说……”

她又卡住了。

这次，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林姐，我明明记得的……为什么想不起来？”

钥匙的光芒开始波动。林晚晴的意识沿着连接线进入艾琳娜的记忆区——然后她看到了。

艾琳娜关于她的记忆，像一本被雨水打湿的书。字迹正在模糊、褪色、消失。不是整页整页地消失，而是关键词句被精准抹除：她的名字、她的声音、她的样貌细节、那些充满情感互动的时刻……

而在记忆书的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些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丝线从虚空深处延伸过来，像蜘蛛网般黏附在记忆页面上，正在缓慢抽走那些墨水。

小主，

观测者的触须。

林晚晴尝试用钥匙的光芒去切断那些丝线。但丝线异常坚韧，而且一被触碰，立刻向虚空深处收缩——不是逃跑，是引诱。

它想带她去找源头。

“艾琳娜，断开连接！”林晚晴紧急下令。

但已经晚了。一根丝线突然反向缠住了她的意识，巨大的拉力传来，将她拖向某个深不见底的维度深渊。

就在意识即将被完全拖走的瞬间——

一只手抓住了她。

是陆寒琛。不知何时他也进入了意识连接，琥珀色的半意识体形态在这里完全展开，像一道堤坝挡在她与深渊之间。

“回去！”他低吼，用力将她推回艾琳娜的意识表层。

而他自己，被那根丝线缠住，拖向深渊。

“寒琛——！”林晚晴尖叫。

连接强制中断。

训练室内，两人同时惊醒。艾琳娜大口喘息，冷汗浸透衣衫。林晚晴则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陆寒琛——他睁开眼睛，但眼神空洞，像是刚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却忘记了梦的内容。

“寒琛？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