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猛地从课桌上惊醒，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悬了片刻，最终滴在摊开的日记本上。他慌忙用手去擦，却让叶栀夏三个字的墨迹晕染开来，在纸面上洇出一片蓝色的泪痕。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风扇吱呀作响。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细线。顾言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这才意识到下午第一节课已经结束了。他的同桌正用圆珠笔戳他的胳膊，笔尖隔着校服传来轻微的刺痛。

又在做白日梦？同桌压低声音，张老师让你马上去办公室，都让课代表来叫两次了。

顾言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条件反射地合上日记本，但扉页上叶栀夏三个字还是暴露在外。这本厚厚的笔记本已经用掉了大半，每一页都密密麻麻记录着他幻想中和叶栀夏的：歌咏比赛上他为她伴奏钢琴，拔河比赛后他们在器材室的秘密谈话，甚至还有根本不存在的雨天共撑一把伞回家......

你最近怎么老是走神？同桌好奇地瞥了眼他怀里的本子，写什么呢这么入迷？

顾言猛地将日记本塞进书包，拉链因为用力过猛卡住了页角。他粗暴地扯了一下，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几个同学转过头来，他感到脸上一阵发烫。

没什么，他声音干涩，就是......数学笔记。

走出教室时，顾言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些目光一定落在他洗得发白的校服上，落在他磨破边的球鞋上，落在这个永远在班级中游徘徊的普通男生身上。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张老师的怒吼清晰地传出来：顾言！数学62分还敢上课睡觉？你看看人家叶栀夏......

顾言站在门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透过门缝，他看见张老师桌上摊着的成绩单——他的数学试卷上满是红叉，最上方用红笔圈出的像是一个耻辱的烙印。而在旁边，是叶栀夏近乎满分的试卷，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品。

他突然想起日记里写过的场景：在那场根本不存在的期中考试中，他考了94分，和叶栀夏一起被老师表扬。而现在，现实像一桶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顾言的脑海里一片混乱，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盘旋。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身体摇摇欲坠。他扶着门框，努力稳住身形，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头晕，而是现实的重击，将他从美好的幻想中彻底拉回了残酷的现实。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努力，只要他坚持，他和叶栀夏之间，总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可现在，那份美好的幻想，却被张老师桌上那张刺眼的成绩单，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