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林公馆的桂花香被露水揉得清润。
沈月漪照旧在汀兰院煮茶,月白色旗袍衬得她像一捧易碎的月光,指尖拨弄茶盏时却稳得过分。
昨夜那半张纸条、那一点“不小心”的破绽,不过是她抛出去的饵。
饵已吞钩,接下来要看的,是咬钩的人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利用。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急,不像马嘉祺那种带着压迫感的军靴声,也不像张真源那种沉稳的医师步伐。
沈月漪抬眼,便看见贺峻霖立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本诗集,像个来讨教的学生,眼神却比书页更深。
“小妈。”他先规规矩矩行了礼,才敢抬眼看她,“昨夜……我回去想了一夜,还是觉得有些话,应当当面问清楚。”
沈月漪没立刻答,只将茶盏轻轻推到他面前:“先喝口茶。大清早的,气躁容易伤身。”
她说话时仍带着江南女子的软声软气,像能把刀都泡钝。
贺峻霖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没品出香,只品出一种“被看穿”的窘迫。
他放下茶盏,指腹在杯沿摩挲,像在给自己找一个开口的理由。
沈月漪先开口,语气淡淡的:“贺少爷昨夜捡到的东西,还在吗?”
贺峻霖一怔,随即点头:“在。我收好了。”
“收得好。”沈月漪抬眸,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浅水,“只是有些东西,看见了,未必是福。你若想把它交出去,我也不拦你。”
这句话像把软刀,轻轻往贺峻霖心口一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