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时针早已滑过凌晨1点。
陆清也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背抵着冰冷的床沿,眼前散落着空了大半的安眠药瓶。
撤诉的消息发出去后,吴翠芳拿着江家的钱欢天喜地出门,留她一个人在空荡的屋子里,被无尽的窒息感包裹。
她妥协的不甘、被母亲要挟的屈辱、怕拖累马嘉祺的惶恐,还有心底那点好不容易燃起又骤然熄灭的光,拧成一团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试过闭眼,可脑海里反复闪过江奕的诋毁、吴翠芳的嘴脸、马嘉祺坚定的眼神,那些画面交织着,成了缠人的梦魇。
翻来覆去熬了几个钟头,睡意半点没有,只有心口的烦躁和绝望在疯长。
她摸索着摸出床头柜里的安眠药,那是医生开的助眠药,平日里她从不敢多吃,怕依赖,更怕失控。
可今夜,理智被情绪碾得粉碎,她倒出一颗吞下去,闭眼等了许久,神经依旧绷得紧紧的,只有指尖的颤抖越来越厉害。
一颗,又一颗。
她像失去了知觉的木偶,机械地拧开瓶盖,倒出药片往嘴里送,冷水都懒得喝,任由药片干涩地划过喉咙。
瓶身渐渐变轻,地上散落着数不清的白色药片,像细碎的雪,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刺得人眼疼。
直到最后一片药咽下,脑袋才开始发沉,眼前的光影渐渐模糊,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她顺着床沿滑下去,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刻,只有一个念头:
这样,是不是就不用再面对那些龌龊和挣扎了。
门被撞开时,马嘉祺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从律师那里确认撤诉后,越想越不对劲,驱车往陆清也住处赶,敲门无人应,打电话关机,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涌来,最后返回他的住所找来了留下的备用钥匙。
推开门的瞬间,屋里没开灯,只有玄关的微光映着地上散落的药片,还有蜷缩在床边、毫无声息的陆清也。
“清也!”
马嘉祺的声音发颤,冲过去跪在地上,指尖探向她的鼻息,微弱的气流拂过指尖,他却觉得浑身冰冷,地上的安眠药瓶和散落的药片像一把把刀,扎得他心口生疼。
他几乎是笃定她想不开,指尖抖得厉害,抱起她时,才发现她的身体早已冰凉,脸色白得像纸。
“坚持住,清也,别睡,我带你去医院!”
他抱着她往外冲,脚步踉跄,却不敢有半分停顿。
将她塞进车里,油门踩到底,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脑海里反复闪过她的模样,冷硬的、脆弱的、带着一丝释然的,每一个样子,都让他疼得喘不过气。
他不敢想,不敢想如果自己来晚一步,会是什么结果。
医院的急诊室灯光明亮,刺得人眼睛发酸。
陆清也被推进抢救室的那一刻,马嘉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指尖还沾着她身上的凉意,他缓缓蹲下身,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宋砚锡接到电话赶来时,就看见他这副模样,素来冷静的马嘉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眼底的红血丝爬满眼眶,满是后怕和绝望。
“怎么样了?”宋砚锡的声音也带着急,他刚从家里赶来,一路都在胡思乱想。
马嘉祺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指了指抢救室的红灯:“安眠药吃多了,不知道……”
他说不下去,喉结滚了滚,眼底的后怕几乎要溢出来,“我来晚了,她地上全是药片,她自杀了……”
他不敢说那个“死”字,哪怕只是想想,都觉得心口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宋砚锡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不会的,清也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她只是一时想不开,一定会没事的。”
话虽这么说,他的心里也揪得厉害,看着那盏红灯,满心的焦灼。
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两个钟头。
当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万幸送得及时,药量虽多但还没到致命剂量,现在洗胃结束,人已经醒了,就是身体虚,需要留院观察”时,马嘉祺悬着的心才轰然落地,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被宋砚锡一把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