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走进病房，陆清也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眼底一片空洞，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看见马嘉祺的那一刻，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茫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来了？”

马嘉祺走到病床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的疼和后怕交织在一起，他想发脾气，想质问她为什么要吃那么多药，想问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就失去她了。

可话到嘴边，只剩满满的心疼，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傻瓜，你出了事，我怎么能不来。”

小主，

他没有提“自杀”两个字，哪怕他刚才吓得魂飞魄散，也不想戳破她的脆弱，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的狼狈被他看尽。

陆清也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满是心疼的模样，鼻尖突然发酸，别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不是自杀，就是睡不着，吃多了。”

她不是想放弃自己，只是想让那些烦人的念头停下来，想让自己好好睡一觉，只是没想到，会吃多了，会让他这么担心。

马嘉祺坐在病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他用掌心裹着，一点点给她暖着，没有拆穿她的话，只是轻声道：

“我知道。以后睡不着，告诉我，我陪你，别再碰这些药了，好不好？”

他的掌心温热，包裹着她的冰凉，他的声音温柔，裹着浓浓的疼惜，像一道暖流，淌进陆清也冰冷的心底。

陆清也别开眼，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冷了下来，带着刻意的决绝：“我没事，就是吃多了药，你回去吧，别在这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马嘉祺的声音陡然发颤，他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爬满眼眶，

“陆清也，地上散着那么多药片，你让我怎么当没事？你是不是觉得，死了就一了百了，就不用再面对那些事了？”

“是又怎么样。”陆清也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底藏着一丝慌乱，却硬撑着冷硬，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扛，不用你管。撤诉的事我已经做了，江家的事，我妈那边的事，都是我的烂摊子，我不会再拖累你。”

她早想好了，如果这次醒过来，就彻底推开他。

吴翠芳的要挟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

她的人生早已千疮百孔，可马嘉祺不一样，他的未来一片光明，不该被她这摊浑水泥潭，拖得满身是非。

“拖累？”马嘉祺笑了，笑里全是酸涩和绝望，他往前一步，攥住她冰凉的手，力道大得怕她挣脱，

“在你眼里，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只是拖累吗？我护着你，陪着你，不是因为你需要，是因为我愿意！我从来没觉得你是拖累，从来没有！”

“那是你没尝到被拖累的滋味。”陆清也用力想抽回手，指尖却抖得厉害，“我妈是什么样的人，你见过了。

她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这次拿你要挟我，下次还会有别的花样。江家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不会让我好过，更不会让你好过。”

她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却还是硬着心肠把话说绝：“马嘉祺，我们本来就只是假装的男女朋友，这场戏，该散场了。

你值得更好的，不是我这样满身是伤、连自己都护不住的人，更不是会把你拖进无尽麻烦里的人。”

“以后，别再管我了。我的事，我自己扛，哪怕是死，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马嘉祺的心底。

他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看着她用力想挣脱的手，看着她故作冷硬的模样，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这些日子的小心翼翼，这些日子的温柔守护，这些日子藏在心底的心疼和期许，在她一句“别再管我”里，碎得彻底。

他从来不怕麻烦，不怕吴翠芳的撒泼，不怕江家的算计，他只怕她受委屈，只怕她一个人扛，只怕她推开自己。

可她还是推开他了。

马嘉祺攥着她的手，突然就红了眼，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烫得陆清也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