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吧……”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地面说话,“就是在外面过得……有点不开心。想来投奔你,谁能想到你这儿也……”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我心里一紧:“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电话那端传来极力压抑的、破碎的啜泣声。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到底怎么了?张和?”我握紧了手机。
“我……我没家了……”他哽咽着,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破碎感,“他们……还是抛弃我了……为什么?难道我做得还不够好吗?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
说到最后,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哭声。那哭声里带着太多的委屈和不甘,像是积压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水。
我靠在楼下的墙壁上,冰凉的触感从后背传来。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那个在年会上谈笑风生的张和,那个在酒桌上游刃有余的张和,那个总是拍着胸脯说“有事找我”的张和。
可现在,他在电话那头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张和,听着,”我稳了稳心神,“我现在在苏州。我给你买张票,你来苏州找我。我明天请假去车站接你。先别想那么多了。”
我快速思考着安排,“刘哥那儿有我家钥匙。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让刘哥给你送过去,或者你去小区门口等他。今天晚上,你先去我家凑合一宿,好不好?”
电话那端的哭泣声渐渐平复了一些,传来他带着浓重鼻音的回应:“嗯……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你家小区门口等刘哥……今天晚上先去你家。”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急于抓住救命稻草的迫切,“你一会儿,一定给我订明天最早的车票。”
“好,我一定给你订最早的一班车。”我郑重承诺,“那我先挂电话了,得赶紧跟刘哥说一声。你别乱跑,就在小区门口等着。”
又嘱咐了几句,我才挂断电话。手心里全是汗。
抬眼寻找王杰,他正蹲在单元门洞口,嘴里叼着烟,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屏幕里是一个扭动腰肢的美女主播,他看得入神,时不时还点个小红心。
我走到他面前,影子罩住了他的手机屏幕。他这才茫然抬头,眼神还没从那些晃动的光影里完全抽离出来。
“完事了?”他问,把烟从嘴边拿开。
我点了点头:“明天得去车站接个朋友。他来投奔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