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所走的路与来时不同,没一会儿,家乡便已在望。熟悉的村落、田野映入眼帘,成念山坐在路边,对周怀瑾摆了摆手说:“周兄,你自己回去吧,我就送到这儿了。”周怀瑾想拉他一同回家,于是伸手去拉成念山的胳膊:“成老弟,跟我一起回去吧,咱们还像以前一样。”成念山却不肯,轻轻推开周怀瑾的手:“周兄,我已决心远离尘世,你好自为之。”
周怀瑾独自走到家门口,敲门无人应答,便想翻墙进去。突然他只觉身子轻盈如燕,轻轻一跃便翻过了院墙。他接连越过几道墙,来到卧室,只见屋内灯火通明,妻子王氏还未睡,正与一个仆人亲密地同杯共饮。
周怀瑾见状,怒火中烧,双眼通红,双手紧紧握拳:“这贱人,竟做出这等事!”本想冲进去捉奸,又怕自己势单力薄。于是他悄悄开门,脚步急促地跑去找成念山帮忙。见到成念山,周怀瑾急切地抓住成念山的胳膊说:“成老弟,我妻子背叛了我,你快跟我去捉奸!”成念山毫不犹豫地随他返回,两人快步直奔卧室。
周怀瑾用石头砸门,屋内顿时乱作一团,砸得越急,门就顶得越紧。成念山用剑一拨,门瞬间敞开。周怀瑾冲进去,仆人跳窗欲逃,被成念山在门外一剑砍断臂膀。周怀瑾抓住妻子,拷打审问才知自己入狱时,她就已经与仆人私通了。
周怀瑾怒不可遏,双眼通红,从成念山手中借来剑,手起刀落,砍下妻子的头,又将她的肠子撤出挂在庭院的树上,随后随成念山离开。
突然,周怀瑾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了脸,喃喃道:“这梦太离奇可怕了!”此时,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动,仿佛有无数鬼魅在窥视。
成念山笑着,眼中却透着深意,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的笑容显得有些神秘莫测:“你以为是梦的,其实是真事;你以为是真事的,也许才是梦。”周怀瑾疑惑地看着他,眉头紧拧成了麻花,在烛光下,额头上的皱纹愈发明显:“成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成念山拿出带血的剑,剑身反射着微弱的光,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气息。周怀瑾惊恐万分,身体微微颤抖,心中怀疑这是成念山的幻术。成念山明白他的心思,没有多言,默默收拾行装送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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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村口,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天边被红霞染成了血红色。成念山的身影在余晖下被拉得长长的:“那晚我持剑等你,就在此地。我厌恶尘世的污浊,就在这儿等你。若过了下午你还不来,我便会自行离去。”
周怀瑾回到家,只见门户冷落,一片萧条。他来到弟弟周怀玉家,周怀玉见到他,痛哭流涕,眼泪鼻涕直流,扑到周怀瑾怀里,哭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哥哥,你走后,嫂嫂夜里被强盗杀害,肠子都被挖走了,官府至今未抓到凶手。”周怀瑾这才如梦初醒,拍了拍周怀玉的背,长叹一声,将实情告知弟弟:“弟弟,其实这背后另有隐情,你也别再追究了,好好过日子。”
周怀瑾又问起儿子,周怀玉让老妈子抱来。周怀瑾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眼中满是慈爱,用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脸,对周怀玉说:“这孩子是周家的血脉,你要好好照顾他。为兄要告别这尘世了。”说着,缓缓起身,转身往门外走去。周怀玉流着泪,快步追上前,拉住周怀瑾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哥哥,你真的要走吗?”周怀瑾却只是笑着,头也不回地迈出家门。门外,寒风吹过,扬起一阵尘土。
周怀瑾见到成念山,两人相视一笑,并肩站在一起,周怀玉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成念山宽袖一挥,一阵烟雾腾起,两人瞬间便消失不见了。周怀玉呆立在原地,怅然若失,许久才缓缓回过神,双手捂脸,痛哭着回家。此时,夜幕渐渐降临,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
周怀玉为人朴实,不善经营家业,几年后,家境愈发贫困。周怀瑾的儿子渐渐长大,因没钱请老师,周怀玉便亲自教他读书。
一天清晨,阳光洒在书斋的窗台上,尘埃在光线中飞舞。周怀玉像往常一样来到书斋。他刚踏入,目光便被桌上一封信吸引。信封上写着“贤弟亲启”,他凑近一看,认出是哥哥的笔迹,不禁微微一愣,脸上满是疑惑,缓缓伸出手,拿起信。打开信封,里面除了一片两指长的指甲外空无一物。周怀玉眉头紧锁,将指甲放在砚台上,而后转身出门,拉住路过的家人,急切地询问信函的来历,可众人都纷纷摇头,无人知晓。
等他再次回到书斋,刚跨进门,便惊得目瞪口呆。只见原本的砚台,此刻竟变成了黄灿灿的金子。阳光照在黄金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用指甲去试旁边的铜铁,奇异的是,同样能使其变成黄金。周怀玉惊讶地自语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哥哥真的有什么奇遇?”此后,周家从此变得富有。周怀玉心存感恩,拿出一千两金子送给成念山的儿子。
于是,两家人会点金术的传说,在乡里流传开来,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口口相传,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