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李靖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拿来用。”
“明天?”
李靖望向西方。夜空中,一道巨大的光柱正在缓缓升起,那是姜子牙在牧野祭坛上展开封神大阵的光芒。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粗,像是一柄巨大的光剑刺入妖云之中,将笼罩在朝歌上空的妖气撕开了一道口子。封神大阵的阵纹以牧野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东至淇水,西至太行,南至黄河,北至荡阴,一个巨大的封印正在成型。妖云被阵纹切割成无数小块,开始缓慢消散。
“封神大阵一旦完全激活,朝歌城内的妖气会被压制至少五成。”李靖道,“那时候,就是总攻的时候。”
“传姜丞相帅令!”一匹快马冲入营地,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明日寅时三刻,四路大军同时攻城!东路军主攻朝歌东门,以李将军为先锋!姜丞相有言——东门是鹿台正面的门户,妖兵必有重兵把守,请李将军务必小心。”
李靖接过令箭,转身看向身后的八百残部。篝火的光芒映照在他们脸上,每一张脸都是风霜磨砺过的,甲胄残破,兵刃卷口,但眼睛亮得像星子。三个月前,界牌关八百残部跟着他一路杀出来。现在,他们又站在了朝歌城下。
“众将士!”李靖提起战戟,戟刃在篝火映照下泛起冷光,“明日攻城,我第一个上。跟在我身后,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往前杀。你们倒下了,我会站着。我倒下了——金吒会站着。”
金吒拔出智慧剑,独臂高举。八百残部齐齐拔出兵器,战意如火焰般在营地中升腾。没有呐喊,没有口号,只有八百双眼睛同时亮了一下,像是八百盏灯被一口气点燃。
次日寅时,天色未明。
封神大阵的最后一笔阵纹在牧野祭坛上落下,姜子牙以打神鞭为引,将毕生修为灌注进阵眼之中。一道金色的光幕从牧野升起,迅速蔓延至整个朝歌平原,将方圆千里笼罩其中。妖云在金光的侵蚀下迅速消融,朝歌城上空露出了三个月来的第一片蓝天。鹿台上的东皇钟猛然自发震荡,混沌音波与封神大阵的金光正面相撞,天地之间迸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两座山在对撞。
李靖站在东门外的土丘上,薪火鼎悬在腰间,混沌无极塔悬在头顶。身后,八百陈塘精甲列成锥形阵,金吒在左,木吒在右,郑伦、陈奇各执哼哈二气之器分立两侧。法带领的甲士在侧翼掩护,墨的机关阵已经在后方架好了十二道攻城器械。四海水族在敖广的指挥下封锁了朝歌的护城河,切断了妖兵的水路退路。五岳山神悬浮在半空,五色山岳虚影已经凝聚成形,随时准备压制妖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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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将军!”传令兵飞马来报,“西路军姬发从牧野方向发动佯攻,已经吸引了鹿台正面的妖兵主力!北路军也已经开始攻打断龙门!南路军正在渡淇水!”李靖举起战戟,戟刃在封神大阵的金光中反射出一道寒芒,指向朝歌东门。
“全军——进攻!”
八百陈塘精甲气冲霄汉,化作一道玄色光柱,撞向朝歌东门!李靖一马当先,混沌无极塔垂下的清光与封神大阵的金光融为一体,形成一道双重防护,将他和身后的兵卒全部笼罩其中。城头上的妖兵立刻发现了他们的动静,无数妖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但箭矢落在双重防护上便自动弹开,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在距离城门百丈处猛地跃起,战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光,九大神通同时运转,将这一戟的威力提升到极致!东门外层的妖阵护盾被一击贯穿,妖气碎片四散飞溅。城墙上的妖兵发出一片惊呼,领头的妖将还没来得及下令反击,李靖已经落在了城头之上。
“杀!”八百陈塘精甲紧随其后,金吒带领前锋攀上城头,木吒以祝融之火在城墙上烧开一道缺口,法带领的甲士从缺口处涌入城内,墨的机关器械开始轰击城门,将妖兵的内层防御一层层撕开。
然而就在东门即将告破的瞬间,鹿台方向猛然传来一声钟鸣。这一声钟鸣与前几次不同,不再是混沌朦胧的背景音,而是一声清晰至极、雄浑至极、仿佛天地开辟之初第一声巨响的钟声!钟声入耳,城上城下所有人都觉得心神一震。修为稍弱者直接七窍流血,瘫软在地。即便是李靖,也觉得识海中的混沌无极塔剧烈震颤了一下,仿佛被这一声钟鸣击中了塔身最脆弱的那道裂痕,心口一阵发闷,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鹿台上升起一道混沌色的光柱,光柱之中,那口古朴的大钟缓缓旋转。一个身影从鹿台上缓缓走下——帝辛的肉身,东皇太一的意志。他没有穿冕服,只披了一件玄色的长袍,长发散落在肩头,面容依旧是帝辛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已经完全不是人的眼睛了。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两团混沌色的火焰,目光所及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混沌色的莲花,莲花绽放后迅速凋零,化作妖气融入身后的妖云之中。他走过的地方,砖石龟裂,草木枯萎,就连空中的灵气都被抽干,变成一片死寂的混沌地带。
“恭迎东皇!”城内的妖神同时跪地,齐齐高呼。
东皇太一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越过城头,越过妖云与金光的交界,越过千军万马的战场,直直地落在东门城头的李靖身上。
“就是你,杀了鬼车、飞廉和计蒙?”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每个人耳边说话一样清晰。声音里没有怒意,没有杀气,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帝王在审视一个犯上作乱的叛将。
李靖握紧战戟,没有答话。不是不想答,而是开不了口——东皇太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像是压了一座山。这不是法力压制,不是神魂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上的碾压。就像一只蝼蚁被巨象的影子笼罩,不需要巨象做什么,光是那份体量就足以让人窒息。永恒大罗巅峰,半步混元——这八个字在这一刻变成了沉甸甸的实体,压在李靖的识海中,压得混沌无极塔都在微微颤抖。他咬紧牙关,将舌尖抵住上颚,驱散了这股压迫感,缓缓抬起了战戟。
广成子、玉鼎真人、玄都大法师、人族墨、法、杂等同时出现在城头,数人并肩而立,将李靖挡在身后。
“广成子、玉鼎、玄都,人族贤者”东皇太一扫了数人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阐教十二金仙,打到今天就剩你们几个残废了?玄都你道基都碎了一半,人族你们这些蝼蚁,敢站在孤面前?”
“不必废话。”广成子独臂举起宝剑,天雷剑气已经蓄满,“东皇太一,万仙阵你算计诸教自相残杀,这笔账,今日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