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人同时出手。广成子天雷剑气化作一道百丈剑光,撕裂长空斩向鹿台!玉鼎真人断剑出鞘,剑意凝成一线,直刺东皇太一咽喉!玄都大法师扁担横扫,混元之力如怒涛般涌出!人族贤者也发出了全力一击!
数股力量汇成一股洪流,所过之处空间碎裂,露出混沌虚空。这是数位太罗金仙的合力一击,即便在万仙阵中也足以斩杀任何一尊永恒大罗。
东皇太一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头顶的东皇钟便自动发出一声轻鸣。一层混沌色的音波从钟身上扩散开来,轻飘飘的,像是水面上的涟漪。然而当那层涟漪与数道攻击相撞时,天雷剑气消融了,断剑剑意崩碎了,混元之力被震散了。数道大罗的全力一击,连东皇钟的被动防御都没能突破,就被无声无息地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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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波继续扩散,穿透了数人的身体。广成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城墙。玉鼎真人断剑脱手,剑意在音波中碎成千万片,他单膝跪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玄都大法师的扁担从中折断,他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城墙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第七步时终于撑不住,道基旧伤崩裂,大口鲜血喷出,将胸前的道袍染得猩红。数位人族贤者纷纷被震飞出去。
“永恒大罗巅峰,半步混元——你们连这四个字的分量都没掂清楚,就敢来杀孤?”
朝歌城内外,数十万人族联军的攻势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四位龙王呆立在淇水之上,墨门下弟子手按机关阵纹忘了催动,法带领的甲士握弩的手微微发颤。什么叫绝望?这就是。全军最强数位大罗的联手一击,被对方不还手不抬脚的被动防御轻松化解——这不是一场战争,这是一场屠杀。天堑般的差距摆在面前,让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东皇太一要想杀光朝歌城外这百万人,只需要走下鹿台,多走几步,东皇钟多响几声。
就在所有人都窒息的这一刻,薪火鼎亮了起来。李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鼎中的薪火正在跳动,不剧烈,但很稳定。他感觉到一股暖意从鼎身传来,顺着手臂流入心脉,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别怕。”不是三皇五帝的声音,不是伏羲弟子的声音。那声音很嘈杂,像是成千上万个人同时在说话,每个人的声音都很小,但加在一起便汇成了一道洪流——
“活下去。”
“别怕。”
“孩子,娘在这儿。”
“当家的,我给你留了灯。”
“爹!你说打完仗就回来的!你说话要算话!”
“活下去……”
李靖闭上了眼。他看到了陈塘关的灯火,不是一家的灯火,是万家的灯火。殷氏站在城头,殷洪站在她身边。那个被他打过无数次屁股的小子,现在站得笔直,手里握着一柄比他个子还高的木戟,死死地盯着城外的方向。郑伦的母亲在灶房里点了一盏油灯,灯芯跳了一下,她又添了一勺油,嘴里念叨着:“儿啊,娘给你留了灯,你找得到回家的路……”陈奇的老父亲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在夜风中一明一灭。界牌关废墟上,那些战死将士的墓碑前,有人放了一束野花,花瓣上的露珠反射着黎明的光。
李靖睁开眼,眼中的茫然已经消失了。他按紧了腰间的薪火鼎,重新握紧战戟,迈出一步。身后,八百陈塘精甲同时迈出一步。然后是法家甲士,然后是墨家弟子,然后是四海水族,然后是五岳散修。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暖意从薪火鼎中溢出,流入每一具疲惫的身体,流入每一颗疲惫的心,流入每一柄残破的兵刃。
姜子牙在牧野祭坛上睁开双眼,白发在晨风中飘舞。他感受到了东皇钟的压力,也感受到了薪火鼎的回应。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打神鞭上,封神大阵金芒暴涨,两股力量在朝歌上空轰然对撞,将方圆千里的云层都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东皇太一与姜子牙,打神鞭与东皇钟,这一人一鞭一钟,隔着数十里距离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对峙。胜负未分,但东皇太一的总攻势头,确实被暂时阻住了。东皇钟的余音被封神大阵隔绝在外,无法再像刚才那样随意收割联军的生命。
李靖趁着这个间隙,将薪火鼎高高举起。鼎中的火焰猛然暴涨,化作一道火柱冲天而起。火柱穿透了妖云,穿透了金光,穿透了朝歌上空的混沌虚空,连接了天与地。
“陈塘关李靖,接鼎!”他的声音震动四野。
东、南、西、北四路联军,百万将士同时抬头,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薪火,望着那个站在东门城头的身影。妖云被撕开一道更大的裂口,久久无法愈合。鹿台上的东皇太一微微皱眉,那双混沌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表情的波动——是疑惑。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不属于三皇五帝,不属于阐教截教,甚至不属于洪荒天道。那是一股来自最底层的、最渺小的、最不起眼的人间的力量。亿万黎民的愿力,化作薪火,在这片血流成河的战场上,第一次亮了起来。
“有意思。”东皇太一低声说了一句,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转身回到了鹿台之上。他没有继续出手——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猫戏老鼠的游戏才刚开始。他要看看这伙蝼蚁还能挣扎出什么花样来。但在转身的一刹那,他眉心的那道裂痕,不可察觉地微微跳动了一下。
李靖站在城头,薪火鼎在他手中燃烧着。他望着鹿台上那道身影,望着那口悬在鹿台上的东皇钟,望着漫天的妖云与金光交织的天幕,从衣襟上撕下一根布条,将战戟的手柄与自己的手掌紧紧绑在一起。一圈,两圈,三圈。打了个死结。
“金吒、木吒。传令全军——整装备战。妖神钦原的据点在西门外,只要能拿下,西岐到朝歌的粮道就能贯通,姬发就能腾出手来支援正面战场。这一战,趁东皇还在观望,用最快的速度打,打到他援军来不及反应,打到他东皇钟来不及响。”
他顿了顿,看向金吒。金吒独臂拄着智慧剑,也在看他。
“这一仗打完,我请你去火云洞喝一杯,那里的桃花酒,据说是神农氏亲手酿的。土行孙那个矮冬瓜活着的时候,一直想喝没喝上。”李靖忽然笑了笑,“回头你去他坟前倒一杯,就说,李境替他喝了。”
金吒怔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去传令。
陈塘关,远在三千里外。战火虽未蔓延至此,但城中每一户人家的灯前都有人跪坐祈祷,灯火与薪火鼎中的光芒交相辉映,在洪荒大地上连成了一道割裂黑暗的光带。此刻的朝歌城下,百万联军已磨刀霍霍。黎明正式降临,决战的号角即将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