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样站在呼啸的风中,脚下是万丈深渊与翻涌的海浪,身后是恶魔岛嶙峋的礁石与浓得化不开的灰暗。
可此刻,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那些穿透耳膜、刺入骨髓的话语,在她脑海里反复炸裂。
记忆。
小时候的、那些早已被尘封、被覆盖、被强行“遗忘”的记忆,如同破碎的幻灯片,一帧一帧,若隐若现地从意识最深处浮上来——
昏暗的走廊,铁门,那个隔着墙、透过小小的气口传来的稚嫩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易清乾。”
“……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你要来找我。”
那些声音,隔着漫长的岁月,隔着无数次改造与清洗,终于在这一刻,穿透重重迷雾,清晰地回响在她耳边。
“易清乾……”
陈寒酥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海风撕碎,只有唇瓣微微翕动,吐出那个在心里早已刻了百遍、却从未以这种方式念过的名字。
阿乾。
原来,我也忘了你。
原来,我们那么早——
在彼此都还不知道“爱”为何物的年纪,就已经在绝望的深渊里,把对方刻进了灵魂。
命运让我们失去记忆,抹去彼此,然后又在茫茫人海中,让我们重新相遇、心动、认定彼此。
我们的再次相遇,对于我们来说……
是好事么?
身体深处,忽然涌上一阵强烈而复杂的不适。
那情绪来得汹涌而陌生,说不清是原主残留的意识在震颤,还是她自己那颗此刻却因真相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在发出无声的回应。
陈寒酥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掌心下传来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的、急促而紊乱的搏动。
她微微用力,像是在安抚另一个自己。
随后,她抬起另一只手,往耳后轻轻按了按那枚与皮肤融为一体的微型耳机,将那接收声音的装置,更紧地贴向听觉神经。